「從目前形勢來看,先打益州最有利。」張遼手指地圖上的益州說道,「我們從中原南下無論是打荊州還是打江淮、江東,最後都要面臨長江這道天然屏障。打下益州,有助於我們取得對長江的控制。控制了長江,叛軍便失去了最大倚仗。在我們的兩路夾攻下,叛軍必定狼奔豕突,灰飛煙滅。這種攻擊之策顯然比我們從中原方向強攻長江為好。」
「我們再次假設一下,如果我們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勢奪取了益州,那麼我們打西疆的時候,就少了後顧之憂,西疆可以迅速平定。與此同時,袁紹、劉表等叛逆在我們兩路夾攻的強大威懾下,完全喪失了抵抗力,他們迫於敗亡的事實,有可能舉手投降,這可以讓朝廷以最小的代價、在最短的時間內穩定下來。當然了,這僅僅是朝廷的一廂情願,但不管怎麼說,只要我們取得了這種兵事上的絕對優勢,就算袁紹、劉表等人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他們也沒有實力和朝廷對抗了。打也好,不打也好,等待他們的都是敗亡的命運。」
北疆諸將恍然大悟,議論聲再次響起。
張遼面對眾將,舉起雙手用力在空中虛按了幾下,示意眾將不要說話。
「由於朝廷決定定都長安,所以平叛策略改變了,但平叛策略的改變是建立在攻克洛陽的基礎上。洛陽如果不能攻克,現在朝廷所定的平叛策略也就很難實施了。」
「因此,我們的牽制戰場對保證大軍主力攻克洛陽非常重要,請牽制戰場上的諸位將軍大人以中興大業為重,務必遵從朝廷的命令。」
青兗兩州的牽制戰場上有高順、臧霸、彭烈、魏續四位將軍的大軍,共四萬人馬。大軍由前將軍呂布統帥,折衝將軍高順、威虜將軍臧霸副之。呂布將軍的中軍大營就設在任城,直接威脅徐州。
關中的牽制戰場由徵虜將軍華雄為統帥,驤武將軍衛峻、厲威將軍何風副之,楊淳、李雲、子率等將軍共統領三萬步騎大軍駐守於長安、大散關、武關、潼關、蕭關等城池關隘。
整個中原戰場由大將軍李弘坐鎮陳留指揮。後將軍玉石坐鎮洛陽前線。寧朔將軍樊籬坐鎮冀州鄴城,負責給中原大軍調撥糧草輜重。
整個關中、關西戰場由右車騎將軍徐榮坐鎮長安指揮,並親自督運糧草輜重。
張遼說完之後,已經升職為蕩寇將軍皇甫酈站了起來。他現在兼領大司馬府的司馬。他就各部大軍的建制做了詳細說明,並宣讀了對各部大軍的軍司馬級以上軍官的重新任命。由於大軍人數驟增十萬,原軍中各級軍官都升了職,功勳較多的人甚至連身三級。加官升爵是最高興的事了。這些統軍大將都很興奮,湊在一起互相比,看誰的部下升職最多。
皇甫酈唸完之後,厲威將軍何風馬上站了起來,衝著鮮于輔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正想張口說話,鮮于輔一揮手阻止了他,「關中的兵力不多,暫時不能攻擊漢中。」
「為什麼?」何風瞪大眼睛說道,「如果袁紹和劉表先派軍隊進駐漢中怎麼辦?」
「我們也擔心出現這種情況。」坐在鮮于輔身邊的徐榮說道,「朝廷已下旨招撫漢中張魯,想試探一下張魯的反應。如果他接受招撫,我們就立即派駐軍隊進入漢中,如果他拒絕招撫,我們再做攻擊的打算。漢中很難打,攻擊前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不能倉促行事。」
何風奇怪地問道:「漢中很難打嗎?」
「你知道當年光武皇帝打益州,是從哪裡打進去的嗎?」鮮于輔笑著問道。
何風想都沒有想,張口就說道:「是從荊州打進去的。當年大將軍岑彭先從夷陵方向攻破江關(即今奉節附近的瞿塘關,又稱悍關),開啟了直通巴楚的咽喉,但他隨即被刺殺。第二年大司馬吳漢率軍殺到成都,擊敗了公孫述。」
「在大將軍岑彭攻打巴蜀之前,前將軍李通、破奸將軍侯進、捕虜將軍王霸已經攻克了漢中,但他們為什麼沒有從漢中直接殺到成都?」鮮于輔又問道。
何風愣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從漢中到成都的棧道都給公孫述燒了,無路可通吧?」
「我們也有同樣的擔心。」鮮于輔嘆道,「從關中到漢中,需要翻越秦嶺,但自古以來就沒有路,只要棧道。棧道難行,路上驛關重重,我們要走幾百里甚至上千裡,隨時都會被敵人發現。」鮮于輔嘆道,「從關中到漢中有四條棧道,分別是從大散關南下的陳倉故道,從郿城南下的褒斜道,從武功城東南方向南下的黨駱道,從長安城南濡水河方向南下的子午道。無論我們走那條棧道,只要被他們方向,放火燒掉一截,我們就不得不掉頭,所以打漢中之前,務必要做好充足的準備,否則是自尋死路。」
「從西疆方向突襲呢?」何風猶不死心,追問道。
「從西疆的隴南進入益州的漢中、廣漢一帶有四條棧道,分別是嘉陵道、祁山道、沓中陰平道和洮岷道。」鮮于輔很耐心地解釋道,「拙言啊,就算你千里迢迢,歷經千辛萬苦把軍隊帶過去了,但糧草怎麼辦?軍械怎麼辦?退一步說,就算你勉強支撐著趕到了漢中地境,但進入漢中腹地之前還有一道陽平關,那關隘天下聞名,你這支疲憊之師怎麼打?」
何風氣得怒哼一聲,惡狠狠地罵了兩句,「既然沒辦法打,那就乾脆一把火把所有的棧道都燒了,讓他們也無法打長安。」
楊彪、鮮于輔、徐榮、張燕等人失聲而笑。
麴義隨手拿起案几上的一卷竹簡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你都是將軍了,還這麼沒腦子。我這張臉給你丟盡了。」
何風嚇得一縮腦袋,歪身躲過了竹簡。
「棧道燒了,他們難道就不能重新鋪嗎?秦嶺上最多的就是樹木了。」徐榮衝著麴義擺擺手,示意他注意場合,不要亂打人,「大軍通過棧道並不是什麼難事,敵人即使把棧道燒掉一截,我們也可以帶著工匠一路鋪過去。對於我們來說,最難的是糧草輜重的運輸。打漢中也好,打成都也好,一路上都是重重關隘,大軍需要很長的作戰時間,所以糧草輜重的運輸問題是保證大軍能夠持續作戰的重中之重。」
「當年前將軍李通之所以未能繼續南下攻打成都,是因為漢中被羌人徹底毀了,短期內無法恢復,大軍得不到糧食支援,只好撤回關中。後來光武皇帝選擇從益州東面展開攻擊,就是因為可以利用長江水道運輸糧食軍械。」徐榮走到巨幅地圖前,指著地圖上的漢中說道,「目前,朝廷的平叛策略很明確,打下洛陽後立即打漢中。打漢中需要多少軍隊,需要徵調多少民夫,需要多少糧草軍械,我們都要仔細核算,以確保大軍能一戰成功。」
「所以……」徐榮轉身望著一臉失望的何風說道,「今年打漢中,的確太困難了,不僅兵力不足,民夫不足,糧草和軍械也無法保障。」
「拙言,陪你母親過完年後,你就回關中,給我老老實實地訓練軍隊,不要胡思亂想。」鮮于輔笑道,「將來打漢中,我讓你第一個南下。」
何風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垂頭喪氣地坐了下去。
軍議快結束的時候,鮮于輔鄭重囑咐了諸將一些事,最後說道:「諸位大人過完年後,即刻奔赴戰場。希望明年的新年,我們能在長安城裡歡慶洛陽的收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