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陳紀老大人病逝。
正月二十一,袁滂老大人病逝。
不知道是太過悲傷,還是大限已到,正月二十五,飽受病痛折磨的丁宮老大人病逝。
至此,當日從長安趕赴晉陽,承擔拯救社稷重任的馬日磾、張溫、盧植、崔烈、陳紀、袁滂、丁宮七位德高望重的朝中元老全部逝去。
晉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正月,洛陽。
新年裡的洛陽沒有絲毫喜慶氣氛,一場撲面而來的血雨腥風籠罩了整座城池。
臘月中的時候,袁紹冒著大雪趕到了華陰,和韓遂見了一面。兩人不但談得很愉快,還結為親家。韓遂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袁譚。雖然袁譚已有兩房妻室,但這並不影響雙方聯姻議和的誠意。
告辭了韓遂後,袁紹匆匆返回洛陽過年。到了陝城,淳于瓊和王修設宴招待。袁紹心情不錯,多喝了一點,當他暈頭暈腦準備休息的時候,卻遭到了一群衛士的刺殺。這群衛士非常兇猛,連砍帶射,一口氣殺了十幾個袁紹的親衛,差點要了袁紹的命。如果不是王修拼死護住袁紹,替袁紹擋了兩箭,袁紹必定一命歸天。
袁紹的親衛一擁而上,把這幫刺客全部砍翻在地。逢紀還算清醒,連叫留個活口,但已遲了,所有的刺客都已身首異處。
袁紹怒不可遏,讓逢紀立即把這幫刺客的身份查清楚。當天晚上,逢紀告訴驚魂未定的袁紹,這群刺客的確是淳于瓊的手下,其中三個過去是田豐家的門客,兩個過去是沮授家的門客,還有七個一直是許攸家的門客,許攸死後,他們就到關西投靠了淳于瓊。這些人武技高超,準備周密,袁紹沒被殺死,的確很僥倖。
袁紹肺都氣炸了,當即把淳于瓊打進囚車,押回了洛陽。
田豐這時已經被袁紹釋放了。替他求情的人太多,而袁紹因為關東的形勢越來越緊張,也的確想再次起用他,於是順勢就把他放了。誰知道出來還沒幾天,又被抓進去了。這次逢紀親自審訊,什麼大刑都用上了,逼著田豐承認自己和沮授等冀州官吏聯手刺殺袁紹。
田豐矢口否認。逢紀懶得和他囉嗦,抓著他的手就在招供書上按了個手印。
兩天後,淳于瓊、田豐被殺。
南陽的袁煕接到袁紹的書信後,難以置信。他悄悄派人密告沮授,請他速速逃亡。然而,讓他不敢相信的是,沮授不但沒逃亡,反而神色平靜地走進了府衙,要自首。袁煕傻了,躲在內府不出來,讓人把沮授趕到城外去,還送給他一匹馬和很多錢財。第二天,袁煕還在睡覺,下屬來報,沮授又回來了。
袁煕無奈,只好對沮授實話實說,老大人啊,到底誰要殺我父親,你我心裡都有算,父親大人心裡也有算,但虎毒不食子,他能怎麼辦?淳于瓊和田豐兩位大人已經白死了,你何必還要賠上一條性命?算我求求你了,你快走吧。父親大人不會追究我的罪責,也不會派人追殺你。我知道你不想背叛我父親,不想回河北,但你可以去襄陽,可以去益州,甚至可以去江東,為什麼一定要死在這裡?
沮授長嘆,「我心已死。」
袁煕苦笑,派人把他送回了家,「我不會抓你,更不會殺你。」
當天晚上,沮授自殺。不久,沮授在洛陽的家眷全部被殺,只有沮授之子沮鵠逃走。他駐守成皋,在得到審配秘密送來的訊息後,連夜逃奔河北,倖免於難。
本月,因謀刺事件,近百名文武大吏受到牽連,這些人多是沮授、田豐和淳于瓊的門生故吏。邙山腳下的亂墳崗裡,又多了數千條無辜的冤魂。
二月,袁紹接到了益州牧劉璋的求援書信。
劉璋現在的日子比較苦。南邊巴郡趙韙的叛亂還沒平定,北邊漢中的張魯又打過來了。劉璋懇求袁紹出兵攻擊漢中張魯,以解成都之危。
袁紹對漢中的張魯一直就很反感。張魯的五斗米教和張角的太平道頗有淵源。袁紹只要想到曾經肆虐天下的黃巾軍,他就想殺進漢中,把張魯和五斗米教連根刨了。這些叛逆遲早會在我背後插上一刀。
袁紹隨即打算讓徐璆、辛毗、袁煕率軍攻打漢中。拿下漢中,對將來收復關中有很大好處。逢紀急忙勸阻,北疆軍隨時可能攻擊洛陽,此刻萬萬不能對漢中用兵。對付張魯這種叛逆非常簡單,大人只要寫一封信,就能讓張魯乖乖投降。如其損耗兵力去打漢中,不如招撫張魯為己所用。目前只要不讓張魯佔據益州,他就成不了氣候,更不會對我們造成威脅。
袁紹聽從了逢紀的建議,書告袁煕、辛毗等人,讓他們立即派人招撫張魯,逼迫張魯撤守漢中。袁紹同時書告劉表,請他處理趙韙的事。近期為了荊州的安全,還是讓趙韙和劉璋繼續內訌比較好。
二月中的時候,駐守穎川的劉備突然書告袁紹,荊州大將劉磐回來了,他帶回來一個訊息,說曹操和李弘秘密聯姻議和了。
「曹阿瞞這個卑鄙小人,簡直無恥到了極致。」袁紹氣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