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節

封丘城。

正當封丘和烏巢一線的北疆軍將士準備誓死一搏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叛軍竟然沒有乘著他們岌岌可危的時候繼續發起攻擊。

張郃、高覽、高順、張遼等北疆大將難以置信,難道叛軍方面出了什麼事情?以叛軍這兩天計程車氣來說,他們沒有理由放棄眼前這麼好的攻擊機會。

北疆軍僥倖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張郃一邊命令各部加固防線,一邊再次催促張燕調派援軍。

下午,呂布率楊意、郭勳兩營援軍匆匆趕到烏巢,並從張郃手中接過了戰場指揮權。當天晚上,王當也率軍趕到,進駐封丘城。

張燕書告呂布,大軍主力已撤到原武和陽武城,將於明日渡過陰溝水,撤到延津、酸棗一線,請呂布務必再堅守一天。

封丘城下,兗州軍大營。

聯軍各部因為擔心自己損失過大,不願繼續遵從曹操的命令強行攻擊封丘和烏巢一線,致使曹操想突破濟水河攻佔延津、酸棗包圍北疆軍的計策失敗。

曹操因此憂心忡忡。此計失敗,意味著北疆軍可以順利撤到黃河岸邊,袁紹在自身實力沒有遭到較大損失的情況下可以輕鬆獲得中原大戰的勝利,他將成為此次中原大戰的最大受益者,而自己如果不及時從戰場脫身,有可能成為袁紹第一個要清除的物件。從今天軍議上的爭吵就能看出來現在自己在聯軍中的地位,沒有人再把一個失去地盤的落魄丞相當作一個人物了。中原大戰結束後,袁紹的聲望如日中天,只要他把矛盾對準自己,紀靈、關羽、張飛這些人會毫不猶豫地一擁而上,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曹操和荀彧等人緊急商量應對之策。

「陽武、原武、酸棗、延津等地距離烏巢和封丘都只有一百多里,北疆軍的援軍一天之內就能趕到。」荀彧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今天我們休戰一天,等於白白錯過了突破北疆軍防線的機會。等到了明天,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也許明天北疆軍就要撤退了,封丘、烏巢一帶未必還有血戰。」郭嘉指著案几上的地圖說道,「但有一點我們可以肯定,北疆軍撤到燕城、白馬一線後,必定要在這一帶據城死守。」

北疆軍南下中原打了半年的戰,當然不希望自己空手而歸。為了將來能平定天下,他們勢必要竭盡所能佔據兗州。雖然青州的臧霸又投靠了我們,北疆軍腹背受敵,佔據兗州有一定的難度,但臧霸這個人並不值得信任,他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背叛我們投靠河北,所以,北疆軍只要牢牢佔據白馬、濮陽,對河南和兗州西部郡縣形成威脅,那麼袁紹想在短期內佔據兗州全境根本不可能。

北疆軍這次撤退,和烏巢、故市的糧草被燒有直接關係。他們本來由水陸兩道輸送糧草,但因為劉備、高幹等人乘機出兵收復了河內大部,佔據了黃河上的兩個重要渡口延津渡和清水口,造成水路糧道被斷。官渡戰場上有十幾萬大軍,僅靠一條陸路運送糧草顯然捉襟見肘,所以烏巢、故市屯積的糧草被燒後,北疆軍馬上就支撐不住了,而我們適時展開的反攻,又清楚地暴露了我們想把他們堵截在延津、酸棗一線予以圍殲的打算,在這種不利的局面下,北疆軍只好選擇後撤。

但北疆軍此刻後撤,並不代表他們完全失去了戰場主動,相反,他們的後撤,正是想扭轉目前戰場上的不利形勢,以便重新奪回戰場主動。

烏巢、故市的糧草輜重雖然被燒了,但冀州還有糧草,白馬、濮陽一帶也還有,定陶和昌邑一帶也還有,北疆軍只要撤回到白馬、燕城一線,十幾萬步騎大軍就能及時得到補充。過去我們曾說過,北疆軍糧草最困難的時候應該是九月,十月秋收後,他們的糧草短缺情況將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緩解,因此,北疆軍此刻把十幾萬大軍主動回撤,是非常明智的舉動,這樣一來,他們後撤了數百里,緊靠黃河,不但可以節約民夫們在長途運輸中的糧食消耗,還能讓大軍處在更安全的隨時可以撤回冀州的地方,同時也能迅速奪回戰場主動,重新和我們對峙於白馬、燕城一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北疆鐵騎將很快在河內戰場和兗州戰場出現,以便攻擊我們的兩翼,遲滯我們的攻擊速度,打擊我們的糧道,為十月之後的反擊做準備。」郭嘉舉起兩手,右手放在定陶、濟陽和東昏一線,左手放在汲縣、獲嘉和懷城一線,「諸位大人看到了嗎?」郭嘉看看圍在四周的兗州諸將,雙手用力在地圖上劃出了兩道痕跡,「等到北疆軍把我們的所用兵力吸引到了延津、酸棗和燕城一線,那麼他們的鐵騎必將乘著我們後方兵力空虛之際,從戰場兩翼果斷出擊,威脅河南腹地。」

郭嘉望著荀彧,輕聲問道:「此時,袁紹該怎麼辦?」

「分兵回守河南,阻止北疆鐵騎對戰場兩翼的攻擊。」荀彧又驚又喜,「我們的機會到了。」

「對,我們的機會到了。」郭嘉望著典韋和許褚笑道,「兩位大人今天這場架打得好啊。沒有今天這場架,聯軍中的矛盾就不會爆發,我們也不會成為眾矢之的。現在我們在聯軍中不受歡迎,大人也被剝奪了戰場指揮權,那麼我們還有必要在戰場的最前方奮勇殺敵嗎?」

「北疆軍從封丘和烏巢一線撤離後,聯軍各部將隨後追擊,我們理所當然留在最後面。」郭嘉用力拍拍地圖上的濟陽和東昏兩城,「現在我們急切盼望著北疆鐵騎的出現。只要他們打來了,開始攻擊浚儀和中牟了,我們這支留在最後面的軍隊必將奉命南下阻擊。」

「我們將脫離戰場,我們可以飛速南下攻打徐州了。」曹操非常興奮,一拳砸到了案几上,「給奉孝這麼一說,本來亂糟糟的局面霍然開朗了。奉孝,還是你腦子清醒啊。」

郭嘉淡淡一笑,衝著曹操連連搖手,「我們不要急著南下,千萬不要。」

「北疆軍的鐵騎從兩翼戰場殺出來後,袁紹隨即能清晰地看到北疆軍的意圖。北疆軍無意退守河北,李弘更不願放棄兗州,他們還要和聯軍對峙、決戰,而袁紹眼見北疆鐵騎出現在兩翼戰場,他心中最恐懼的北疆強敵已經不在正面戰場上了,他怎能不決戰?對於他來說,此刻要想全取中原,成就自己的王霸之業,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擊敗北疆軍主力,把李弘趕到黃河北岸去。北疆軍主力一敗,它在河內和兗州的兩翼戰場隨即失去作用,北疆鐵騎只能迅速回撤,駐守兗州東北部郡縣的北疆軍其它軍隊也將在袁紹的進逼下陸續退回冀州,所以袁紹無論如何都要拼死一戰了。」

「要想讓袁紹下定決下和北疆軍決戰,我們就要給他守住浚儀和中牟,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讓他全心全意去決戰。決戰不論勝負如何,袁紹、劉表和聯軍其它各部都將遭受重創,而我們……」郭嘉指指四周,「除了夏侯淵大人那七千人馬,這裡的一萬人都將毫髮無損,我們可以帶著聯軍的糧草,大搖大擺地南下徐州。此時袁紹、劉表等人傷痕累累,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力氣追殺我們?」

「哈哈……」曹操大笑,用力拍拍郭嘉消瘦的肩膀,「一切盡在奉孝的掌控之中。好,我們就按照奉孝說的辦。急告夏侯淵,讓他遵從袁紹的命令,盡心盡力去決戰。至於我們……」他指指四周眾將,「明天劉表到了後,大家表現惡劣一點,凡事要和他對著幹,逼著他把我們丟在大軍的後面。」

「大人,我們雖然暫時留在中原戰場,但徐州要即刻奪下來。」郭嘉待眾將應諾之後,再度建議道,「現在陳登在青州,估計正在和臧霸渡河攻打甘陵國,以逼迫北疆軍主力回援,而簡雍手上沒有多少人馬,彭城更是形同虛設,正是我們奪取徐州的最佳時機。」

曹操絲毫沒有猶豫,立即派人連夜南下,急告曹純、任峻兩人,儘快和劉勳、夏侯霸會合,以的速度奪取徐州各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