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節

張燕知道他的脾氣,躬身告辭。

「你到哪去?」張燕正要上馬,華陀突然從棚屋裡追了出來。

張燕抱歉地一笑,沒有說話。他要到哪去,當然不能隨便亂說。

「你是不是去見大將軍?」華陀冷臉問道。

張燕不置可否地笑笑,還是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無疑承認了華陀的猜測。

「你等著……」華陀一邊向屋內走去,一邊說道,「你帶我一起去,我要去問問他,為什麼要再度掀起血雨腥風?他還要殺多少人才能收起屠刀?」

張燕臉色一僵,拒絕也不是,答應也不是。正在想著如何措辭蜿拒的時候,華陀揹著藥簍子出來了,「有馬嗎?給我一匹馬。」

「大師……」

「怎麼?你現在是將軍了,看不起我了?擔心我壞了你的事?」華陀怒聲質問道。

「大師,前線戰鬥激烈,十分危險……」張燕還沒說完,華陀已經急步上前,一把搶去了他手上的馬韁,飛身跳上了馬,「你走不走?」

張燕搖頭苦笑,「大師,這個時候去見大將軍,不合適。」

華陀理都不理他,自個打馬先行了。

五月中,陳留,大將軍營。

張燕站在床榻前,望著奄奄一息的李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了?大將軍受傷了?」

「比受傷更嚴重。」呂布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雲天兄代大將軍下令,把你從邯鄲緊急調來指揮全域性。」

「怎麼會這樣?」張燕連連搖頭,「在邯鄲的時候,我就勸過他,要想開來一點。這一仗敗了又怎麼樣?我們還可以重頭再來嘛。當年我幾次逃回太行山,還不是馬上就東山再起了。」

呂布,樊籬、司馬懿、魏延站在四周,神情愁苦,一言不發。

「大人,大將軍怎麼辦?」樊籬憂色重重,「軍營內的醫匠束手無策,我們最好馬上把大將軍送回邯鄲,否則他可能……」

張燕搖搖頭,「不能動他。長途跋涉,他更危險。」接著他指指帳外,「華陀大師就在外面,我們一起去請他。」

眾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議地望著張燕,那一雙雙懷疑的眼神幾乎要把張燕淹沒了。

「天佑大漢,天佑大漢……」呂布激動地喃喃自語,掉頭向帳外衝去。

華陀大師就象知道李弘病倒一樣,沒有絲毫的驚訝。他慢條斯理地把了脈,又仔細檢視了一下李弘的瞳孔、舌苔,然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輕鬆地揮了揮手,「沒事。喝點藥,安心靜養一兩個月就好了。」

眾人緊懸的心頓時落下。呂布等人心力交瘁,搖搖晃晃找個地方坐了下去。

張燕崇拜地望著華陀,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大師早已算到大將軍有此一劫?」

「我們幾個老朋友中,就算你師父的占卜之術最高,可惜,他非要逆天而行……」華陀瞪了張燕一眼,不屑地說道,「這大概也是你師父不願意把占卜之術教給你的原因。」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接著麴義和玉石飛一般衝了進來。

看到華陀大師,兩人驚喜萬分。麴義樂不可支,拱手對華陀大師說道:「大師,我可要警告你,現在中原有兩萬匈奴鐵騎,大漠上有十幾萬鐵騎,如果你把大將軍治死了,中原和北疆就要生靈塗炭了。」

華陀一揮手,憤怒地說道:「難道現在中原不是生靈塗炭嗎?」

麴義愣了一下,剛要反駁,旁邊的呂布急忙拽住了他,「雲天兄,大師日夜趕路,太累了,還是讓大師先休息吧。」

張燕也揹著華陀連連使眼色。麴義齜牙裂嘴地一笑,低聲下氣地說道:「大師,辛苦你了。先開個藥方,我馬上讓那些蠢蛋醫匠照方煎藥。」

華陀臉色立時沉了下去。麴義這話顯然讓華陀生氣了。

「麴將軍,如果沒有這幾個蠢蛋醫匠的精心治療,大將軍已經死了。」華陀厲聲說道,「你這樣說話,太過分了。能到大將軍營充任醫匠的,有幾個是象你一樣的蠢蛋。」

麴義哭笑不得,知道眼前這人得罪不起,急忙賠罪。呂布、樊籬找個藉口,把麴義拉出了大帳。

麴義忿忿不平地罵了兩句,「大師就是不一樣,一個個牛氣沖天,氣死我了。」忽然他想起什麼,衝著呂布、樊籬說道,「給我找一批悍卒,日夜看著他,上茅廁都不要離開。」

「這樣不好吧?」呂布為難地說道。

「你知道什麼?這個人云遊四海,到處治病,在一個地方很難待上兩天。」麴義壓低嗓門說道,「他如果跑了,大將軍的病怎麼辦?這次他不把大將軍的病治好,休想離開大營一步。」

呂布和樊籬互相看看,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還有……」麴義猛地又想起了什麼,一把拉住了兩人,湊到兩人耳邊說道,「我聽襄楷大師說,這個人的武技非常厲害,一般十幾個人攔不住他。你告訴那些悍卒,帶上弩弓,他如果要跑,就把他的腿給我射斷了。」

「啊……」呂布和樊籬張口結舌,吃驚地望著麴義,「這……這……」

「他腿斷了,以後還怎麼行醫天下?」呂布脫口問道。

「嘿嘿……」麴義怪笑一聲,「這樣大將軍就安全了。有神醫陪侍一側,大將軍突然倒下的可能就太小了。」

「這樣不太好吧?」樊籬望著一臉奸笑的麴義,心裡陣陣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