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兗州山陽郡,防東。
劉備率兩萬徐州軍飛速逼近兗州地境。
劉備對北疆鐵騎的兇猛心有餘悸,早早派出斥候深入兗州境內探查。當大軍進入兗州境內後,劉備隨即命令大軍緩緩而行,六十里內密佈斥候,以防北疆鐵騎突襲。
最早進入兗州境內的斥候紛紛告急。在成武、東緡到單父、防東之間的一百多里平原上,經常看見一隊隊的北疆鐵騎呼嘯而過,人數非常多。大軍要想安全殺到成武一帶,危險非常大。
劉備甚為忌憚,屯兵於防東城,躊躇不前。正當劉備焦慮不安的時候,各處斥候驚惶逃回,北疆鐵騎發現來了徐州軍,正從四面八方狂奔而來。
劉備大驚,命令四城緊閉,所有將士全部上城,準備死守。
鐵騎大軍滾滾而來,捲起的煙塵遮蔽了天空,鐵騎奔騰的轟鳴聲驚天動地,震撼了城池上下。
李弘在徐州軍進入兗州境內後,立即得到了斥候的稟報。他馬上下令遊戈在昌邑城東南一帶的各部匈奴鐵騎即刻趕到防東城下會合。
大單于劉豹率先殺到防東城下。
匈奴鐵騎在城下排成密集的攻擊陣列,陣陣號角聲此伏彼起,響徹了原野,聲勢極為浩大。
大將軍李弘隨後趕到,飛馬衝到陣前。
「大將軍,何時攻城?」劉豹神情興奮,大聲說道,「鐵騎急馳千里,至今未有一仗,是時候讓戰刀舔舔鮮血了。」
李弘笑笑,揮了揮馬鞭,「大單于不要著急,這仗才剛剛開始,還有得打。」
接著他轉頭看向任意,「斥候可曾發現曹操的大軍?」
「沒有。」任意用力拉住坐下狂燥不安的戰馬,高聲回道,「劉備已經進城一天了,但我們還是沒有發現曹操的軍隊。」
李弘濃眉微皺,眯起眼睛看向城池。遠處的雲層下,一杆紅色大纛迎風狂舞,赫然是個「劉」字。
「大人,是不是馬上攻城?」
李弘搖搖頭,「大單于,還有多少鐵騎沒趕到這裡?」
「大約還有一萬騎在路上,估計黃昏時分就能到達城下。」劉豹擦擦臉上的汗,十分遺憾地問道,「大將軍,今天不攻城?」
「我們不是來攻城的。」李弘笑道。
「不攻城?」劉豹奇怪地看看李弘,「大將軍,不攻城跑來幹什麼?要想在平原上攻擊叛軍,我們就應該小心隱藏形跡,而不應該大張旗鼓地跑到這裡來耀武揚威。」
「現在你把大軍聚集到城下,劉備和徐州軍將士肯定會嚇得面無人色,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繼續進逼昌邑了,他們會掉頭逃跑的。」
「我希望他們逃跑。」李弘看了劉豹一眼,策馬走進他的身邊,「本來我是想打的,但這兩天我又改變主意了。」
「這兩天在行軍途中,我發現鐵騎士卒在長途跋涉千里之後非常疲憊,戰馬的損耗也很大,還有不少人因為水土不服已經返回到成武休息。另外,由於我們挺進速度太快,糧草輜重根本無法補充,食物和草料嚴重缺乏。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打,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我是不會幹的。」
劉豹和他身後的一幫匈奴將領眼露感激之色。此次單于庭奉調攻打中原,大將軍不但親自統率單于庭鐵騎,還處處為鐵騎將士著想,唯恐鐵騎士卒受到傷害,這讓他們心裡的擔憂和恐懼漸漸散去。他們最怕的就是漢人拿他們不當人,讓他們衝鋒陷陣去送死。現在看來,這種擔憂是多餘的,大將軍不但誠心誠意地把單于庭的鐵騎當作自己的兄弟,更時時刻刻維護著鐵騎將士的利益。跟著大將軍,就算粉身碎骨戰死沙場,也是心甘情願。
李弘手中馬鞭指向遠處的城池,「我集結大軍於城下,就是為了震懾叛軍,逼得他們不敢再進一步。」
「大將軍的目的達到了。」劉豹回頭看看從東邊天際席捲而來的巨大煙塵,笑著說道,「又來了一部鐵騎。這樣下去,城內的叛軍開始哆嗦了。」
李弘大笑,「傳令各部,一字排開,圍住城池,讓叛軍看看我們北疆鐵騎的威風。」
「嗚嗚……」低沉的號角聲沖天而起,夾雜在漫天飛揚的煙塵和旌旗中,傳出很遠很遠。
夕陽如血。
北疆鐵騎沐浴在落日的餘暉下,威武壯觀,殺氣騰騰。
劉備艱難地喘了幾口粗氣,回頭衝著身後驚惶失色的親衛們大聲吼了一嗓子,「擂鼓……給我擂鼓……」
「咚咚……」戰鼓猛烈敲響,激昂的鼓聲如春雷炸響,一陣陣掠過城池上空,狠狠撞擊在士卒們的心底。
「殺……殺……」
徐州將士高舉武器,聲嘶力竭著叫著喊著,似乎要把心中的恐懼和痛苦徹底釋放。
「急報曹丞相,北疆數萬鐵騎雲集於防東城下。請他趁此良機,急速向定陶挺進,遲恐不及。」劉備在震耳欲聾中的吶喊聲中,湊到防東令的耳邊,大聲喊道,「快快派人去報。」
「大人,現在怎麼辦?」這位防東令急聲問道,「大人是否繼續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