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節

四月上,兗州東平國,無鹽城。

大將軍李弘指揮大軍呼嘯而下,直殺無鹽城。蔡陽率軍一路狂奔,剛剛撤進城池,便被匈奴鐵騎團團包圍。

呂布、樊籬、閻柔、衛峻等人各率大軍隨後趕到。

李弘隨即兵分三路,一路由呂布、樊籬統率,指揮步卒大軍攻擊無鹽城,一路由閻柔、衛峻統率,急速渡過汶水河,攻擊東平陸,一路由大將軍和匈奴大單于劉豹統率,攻擊汶水河南岸的壽張城。

無鹽、壽張、東平陸三城位於汶水河南北兩岸,三城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十里左右,可以互為犄角互相支援。渡河攻擊壽張河和東平陸,等於打破了這種錐形佈陣,切斷了無鹽城的兩支犄角,斷絕了無鹽城的後路。

當天晚上,李弘和閻柔各帶大軍,渡河南下,一部向東攻擊東平陸,一部向西攻擊壽張。魏延帶著五萬民夫和大量攻城器械隨後跟進。

無鹽本有守軍一千人,蔡陽帶著兩千多人撤回無鹽後,無鹽城的防守力量得到了增強,再加上無鹽城的守軍提前得到了北疆軍南下攻擊的訊息,得到了兩天的準備時間,所以北疆軍的強勁攻擊勢頭被遏制住了。

呂布擔心蔡陽提前撤退,破壞了大將軍的圍殲之計,所以第一天的攻擊相當平淡,蓄意製造出大軍疲憊不堪、軍械不足的假象,誘使蔡陽繼續堅守無鹽城。

第二天,呂布接到急報,大將軍正在攻擊壽張,而閻柔以迅雷不疾掩耳之勢,拿下了東平陸城。東平陸的守軍在蔡陽尚未撤回之前,遵從東平國相的命令增援無鹽,結果被包圍了,來不及返回東平陸。閻柔攻擊東平陸的時候,城內只有一曲軍隊四百人,根本沒有招架之力,轉眼就被北疆軍吞噬了。

東平陸攻克,蔡陽的後撤之路隨即被切斷,兗州軍陷入絕境。

呂布和樊籬大喜,急忙命令張隼領三千步卒在東城做牽制攻擊,其餘一萬兩千步卒大軍在北城攻擊。現在蔡陽即使要從西、南兩城撤退,也是死路一條了。北疆軍集結了一千多臺弩炮、五十多臺石炮狂轟濫炸,士卒們輪番攻擊,戰鬥非常激烈。

蔡陽指揮兗州軍奮力拼殺,直到中午,也沒有讓北疆軍士卒登上城樓。攻城大戰陷入了互拼消耗的僵局,呂布和樊籬為此焦慮不安,一籌莫展。

下午,陳宮督運糧草軍械趕到了無鹽城。

當陳宮問起攻城的情況時,呂布皺眉不展,把大軍遇到的困難詳細說了一遍。左路大軍的步卒較少,攻城兵力稍嫌不足,這是目前遲遲不能拿下無鹽城的主要原因。如果大軍在無鹽城耽擱的時間過多,將嚴重影響大軍攻佔昌邑的速度。

「如果再沒有突破,我打算徵調鐵騎士卒攻城了。」呂布無奈地說道,「雖然這會增加大軍的傷亡,但我只能這麼做了。」

陳宮沉吟良久,想了好幾種攻城辦法,但都需要時間,而北疆軍現在恰恰缺少時間。

「蔡陽知道不知道東平陸已經丟了?」陳宮問道,「如果他尚不知道自己的後路已經斷絕,可能會棄城而逃。」

「接到閻柔將軍攻佔東平陸的訊息後,我們已經把包圍西、南兩處城門的軍隊撤了下來,集中到北城攻擊,目的也是讓蔡陽儘快棄城,但現在看來,蔡陽顯然是知道自己的後路被堵住了,所以他乾脆放棄了逃亡的念頭,轉而要和城池共存亡了。」

「陳大人,你過去在兗州府待了很多年,對無鹽城也很瞭解,你知道不知道無鹽城的城牆可有什麼破損之處?」樊籬把當年大將軍李弘率軍北上幽州平定張純、張舉的叛亂,利用薊城城牆破損的弱點,用石炮轟塌城牆破損處,攻克薊城的事說了一遍。現在無鹽城下有五十多臺石炮,如果找到城牆破損處一陣猛轟,十有八九能轟倒城牆。

「我沒有聽說過無鹽城城牆有破損一事。」陳宮搖頭說道,「即使有破損,也會很快修復如初。中原的城牆修築和北疆城牆修築有很大的不同。北疆城牆都是用石頭砌起來的,又厚又寬,一旦損毀修復難度很大,而中原城牆裡面是土,外面砌以磚石,雖然沒有北疆城牆堅固,但修復起來很容易。」

陳宮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站了起來,興奮地揮手說道:「有辦法了,挖地道,挖地道進城。」

呂布和樊籬對視一眼,苦笑無語。這算什麼辦法?挖地道需要很長時間,現在哪有這麼充裕的時間?

陳宮看到兩人失望的表情,急忙解釋道:「當年青州黃巾軍攻打無鹽城的時候,在城外挖掘了十幾條地道。我們奪回無鹽城後,把這些地道都堵起來了,但因為當時條件很差,無法把地道徹底封死,所以只用泥土把地道兩端夯實而已。」

呂布和樊籬驚喜地看著陳宮,「這麼說,地道還在?」

「當然還在。」陳宮說道,「事情久了,曹操早把這事忘了,不會花費人力物力重新封填。我們只要找到地道的入口,把封填地道入口的泥土挖開,就能沿著地道進城……」

「我們再把地道出口的泥土挖開,士卒們就能殺進城去。」樊籬激動地站起來,一把抓住了陳宮的手臂,「陳大人,你還記得這些地道的入口嗎?」

「應該還能找到。」陳宮笑道,「當年封填地道的人雖然不是我,但我知道通往城中要害部位的幾條地道出口。由這些出口的位置,不難判斷出黃巾軍開挖地道的入口。」

呂布一躍而起,拉著陳宮就往外走,「快,先把地道入口找到,只要能找到一條地道的入口,今天晚上我們就能拿下無鹽城。」

「樊大人,快去召集一千強壯民夫,快……」

蔡陽靠在冰冷的城牆上,拿著一塊黑布慢慢地擦拭著手上的鮮血,對四周激烈的廝殺聲充耳不聞。

北疆鐵騎的速度太快了,自己雖然逃過了濟水河,卻無法逃過汶水河。逃不出去,只有死戰了,但願自己和數千將士的性命能對挽救岌岌可危的中原局勢有所幫助。

城內鼓聲突起,急促而猛烈,讓人緊張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蔡陽猛地轉身向城內看去。黑漆漆的城內殺聲四起,城中府衙正被一團烈焰所吞噬,大火沖天而起。蔡陽心內一陣發寒,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城內竟然有人叛亂。

蔡陽絲毫沒猶豫,揮手狂呼:「傳令各部,死守城池。」

「親衛屯,隨我殺下去。凡叛亂者,殺無赦。」

蔡陽帶著一屯人馬剛剛衝下城牆,迎面就遇上了東平國相。這位國相大人汗流浹背,驚恐至極,「蔡大人,北疆軍進城了,正在四處燒殺……」

蔡陽頭皮一麻,脫口驚呼道:「北疆軍進城了?你看清楚了?」

「確確實實是北疆軍。他們從地道中殺過來的,直接出現在府衙花園裡,首先就把府衙燒了。」

蔡陽難以置信。北疆軍用什麼辦法能在短短兩天內挖掘一條長達近千步的地道?從遠處街道上傳來的吶喊聲越來越清晰,不相信也得相信。

「撤……」蔡陽舉手高呼,「傳令各部,急速撤出,從西城門方向突圍,快,快……」

四月上,兗州東平國,壽張城。

大將軍李弘率軍包圍了壽張。壽張城內的守軍人數極少,只有一曲四百人,看到北疆軍殺來,非常恐懼,但他們隨即發現包圍壽張的都是披頭散髮的胡人,這頓時激起了他們心中的仇恨。壽張縣令急告城內百姓,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參加守城大戰。十四歲到六十歲的男丁全部拿起武器上城牆。

李弘沒有發起攻擊,僅僅讓兩萬匈奴鐵騎列陣城下,向城內發射了幾輪長箭,然後又把一封勸降書射進了城。

城內守軍明知不敵,但依舊拒絕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