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四月初,兗州濟北國,茌(chi)平城。

茌平城依黃河而建,高大堅固,四周又輔以寬大的護城河,易守難攻。

楊意率攻擊前軍渡河之後,立即發起了攻擊,但遭到了城內守軍頑強反抗,密集的箭陣一度把南軍將士壓制在護城河外,寸步難進。楊意隨即向呂布求援,要求增兵再攻。

呂布當即乘船趕到黃河南岸的水域。河風很大,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呂布站在大船甲班上,望著前方戰鼓如雷、旌旗如雲的戰場,濃眉深鎖,焦慮不安。好不容易盼到了南下攻打中原、血洗前恥的機會,卻在第一戰就遇到了阻礙,這讓他非常鬱悶而無奈。

「駐守茌平的叛軍將領叫蔡陽。」魏延站在呂布的身後,手指遠處的茌平城,「城內守軍原先只有一千人,但由於船隊的出現,引起了蔡陽的警覺和恐懼,於是他從四十里外的臨邑城緊急徵調了兩千人馬。如果斥候的探查是準確的,目前這座城池裡就有三千人馬。要攻打三千人防守的城池,不但需要兵力,更需要時間,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

呂布稍加思索,回頭說道:「蔡陽既然把主要兵力放在茌平,那麼其它渡口的防守兵力應該很薄弱。現在樊籬、郭勳、張隼(sun)三位大人的軍隊正在胡林方向渡河,如果他們攻擊順利,今夜應該可以向臨邑城推進。」

站在呂布身邊的兩個親衛看到呂布的目光轉向他們,立刻心領神會,各自拿住絹制地圖的一段,開啟了地圖。

「大將軍和閻柔將軍的兩支鐵騎渡河後,將急速趕往濟水和,攻佔清亭和平陰亭一線,切斷茌平和臨邑叛軍的退路。」呂布的手指向地圖上的濟水河,「如果我們遲遲不能拿下茌平和臨邑兩城,左路大軍的攻擊速度將大大延緩。」呂布望向魏延,「我看,先把茌平圍住,集中主力拿下兵力薄弱的臨邑,然後……」

「大人想把蔡陽逼出茌平,利用鐵騎將其誅殺於濟水河?」魏延問道。

呂布點點頭,「你看如何?」

魏延沉吟不語。他和司馬懿兩人把船隊順利帶到預定架橋地點後,各自接到了大將軍的命令。魏延為左路大軍的司馬,跟隨呂布統率的步卒大軍前進。司馬懿為右路大軍的司馬,輔佐麴義攻城拔寨。魏延現在的官職雖然不大,但他是大司馬大將軍府的主薄,又是大將軍制定中原大戰攻擊之策的主要幕僚,身份非同小可。做為左路大軍副統帥的呂布對他也不得不客氣一點。

「蔡陽如果不出來怎麼辦?」魏延遲疑了一下,「茌平不能拿下,我們就要留下一定數量的兵力予以包圍,這樣我們攻擊東平國、昌邑的兵力就會減少。另外,茌平渡是個大渡口,我們原定計策在拿下茌平後,將屯糧於茌平和臨邑一帶,以便給左路大軍和攻擊濟北的吳雄提供糧草輜重。能否儘快拿下茌平,對我們非常重要。」

「先行拿下臨邑,反而徹底斷絕了蔡陽的撤退之路,他可能會橫一條心和我們血戰到底。」魏延轉頭望向呂布,恭敬地說道,「大人,還是增兵包圍茌平為好,另外再派一支鐵騎威脅臨邑。到了明天,我們數萬步騎大軍齊聚城下,而臨邑方向又頻頻告急,那時蔡陽除了撤退外別無它途。」

「蔡陽撤出臨邑後,我們急派一支鐵騎圍住臨邑,迫使蔡陽向清亭、平陰亭一線急撤。」魏延手指地圖上的濟水河,「只要蔡陽到了濟水河畔,他就插翅難飛。」

呂布猶豫不決。

「大人,要想逼迫蔡陽撤出茌平,必須給他一線生機,這就象圍獵一樣,要給獵物一個逃跑的機會,否則獵物會狗急跳牆,臨死反噬。」魏延再勸道。

呂布皺皺眉,為難地說道:「這樣一來,我就要指揮大將軍臨時改變攻擊路線……」呂布話沒有說完,魏延已經明白了。呂布不是不同意自己的計策,而是擔心越權指揮得罪了大將軍。

「大人,戰場上的事情瞬息萬變,來不得片刻遲疑。」魏延沉默了片刻,小聲勸道,「茌平城防守兵力的突然增加是我們事先沒有預料到的,此刻必須要改變攻擊計策。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呂布轉身望向戰場,隨風傳來的戰鼓聲異常激烈,顯然軍隊又在發起攻擊。每攻擊一次,南軍將士的傷亡就會增加,但這些傷亡卻對改變戰局沒有任何幫助。

「傳令楊意,停止攻擊。」呂布臉露堅毅之色,斷然揮手,「急告樊籬、郭勳、張隼三位大人,攻擊之策已變,渡河後,連夜率軍向茌平城推進。」

「急告吳雄大人,渡河後不要急於越過濟水河奔赴濟北戰場,而是連夜趕到茌平城,幫助我們攻擊茌平。」

「急告閻柔、衛峻兩位大人,請他們改變攻擊方向。渡河後,請衛峻大人急馳茌平,參予圍攻叛軍。請閻柔大人急馳臨邑,縱馬飛馳,威懾城內叛軍。待茌平城方向的叛軍逃離後,即刻包圍臨邑,迫使叛軍向濟水河方向逃離。」

「急告大將軍,詳細說明茌平城的戰況,把我們臨時修改攻擊之策的原因做一番解釋。請他渡河後,暫時不要搶渡濟水河,而是率軍趕到清亭、平陰亭一線,準備圍殲南逃的叛軍。」

四月初,兗州東郡,蒼亭。

虎賁營的兩千將士在激戰半個時辰後,順利攻佔蒼亭。

麴義、玉石、張震、司馬懿乘船到達南岸。指揮攻擊的軍司馬和幾位軍候上前相迎。

麴義抬頭看看天空,指著懸掛在西天之際的血色夕陽,笑著說道:「本來我希望踏著夕陽的餘暉走上南岸,但你們攻擊速度太快,竟然讓我的願望落空了。太陽還沒有落山嘛。」

站在四周的眾將笑了起來。

「仲達,快把麴大人送回北岸。」玉石笑道,「麴大人這麼點小小的願望,我們一定要滿足他。」

接著他拉著張震,大聲招呼眾將道,「我們走,連夜趕到東阿去。要想把夏侯淵留在東阿,我們最好明天早上就能兵臨東阿城。」

「大人,剛才聽一個俘虜說,夏侯淵昨天趕到了蒼亭。」一位軍候在眾人的說笑聲中,躬身對玉石說道,「今天他和王忠兩人帶著大隊人馬先撤了。」

玉石和麴義互相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