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遠,你知道嗎,孫策在廣陵全軍覆沒了。」袁術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悲哀,「孫策的軍隊沒能北上,直接導致攻打下邳和彭城的兵力不足,結果我至今還沒能拿下徐州。」
許攸呆呆地望著袁術,傻了。
九月下,兗州東郡,臨邑城。
中原下雨了。
中原旱災持續九個月後,終於下雨了。
曹操和兗州官吏,還有幾萬將士衝進了大雨裡縱情歡呼。曹操極度興奮,他象孩子一樣在大雨裡跳躍,在泥水裡翻滾,直到筋疲力盡,然後他趴在泥濘的地面上,嚎陶大哭,好象要把淤積在心中的所有憤怒和悲傷都在這一刻盡情發洩。
劉備抱著一卷竹簡,象瘋子一般在人群中狂奔,象瘋子一般聲嘶力竭地叫著吼著。他衝到曹操面前,一把拽起曹操,對著他高聲咆哮,「徐州還在,徐州還在……」
曹操興奮地暈頭轉向,哭得天昏地暗,他不知道劉備對他喊什麼,他只是無力地抱住劉備,隨著劉備一起狂吼,「徐州還在,徐州還在……」
突然他醒悟過來,用力抓住劉備的肩膀,瞪大眼睛問道:「你說什麼?徐州還在?」
劉備一拳打到曹操的胸口上,扯著嗓子叫道:「徐州還在,袁術沒有打下徐州,他死定了。」
大帳內,所有人都渾身泥濘,一個個溼漉漉的圍在曹操、劉表、劉備的周圍,神情極度歡悅。
中原下雨了,兗州各地馬上就可以實施秋種,只要挺過今年的冬天,不利形勢將徹底扭轉。
袁術沒有打下徐州,陳登、孫乾、糜竺還在各地固守城池,簡雍正在努力打通和兗州的聯絡,準備向大軍輸送糧草。
一切都還來得及。
曹操站在地圖前,口若懸河、唾沫星四濺,幾乎是吼叫著說明了現在的形勢。
「袁公路這個叛逆就象一隻被打斷了腿的惡狼,看上去獰猙兇狠,其實不堪一擊。我們立即打過去,搶在袁紹幫助袁術之前,把袁術打出兗州。」
「景升兄,我們攻克定陶後,你立即返回荊州,一刻不要停留。」曹操望著劉表說道,「袁術沒有佔據徐州,無法在中原立足,因此袁紹要想幫助他,很有可能和我們翻臉。雙方鬧翻之後,袁紹必定會趁著你不在荊州的時候,奪取荊州。」
劉表點點頭,「我馬上讓異度(蒯越)先回去,穩住荊州各郡,然後率軍北上接應。打下定陶後,我就親自率軍返回荊州。相信袁紹還不敢公開對付我。」
「袁紹不敢公開對付你,但袁術敢。」曹操用衣袖擦了一把臉上的泥巴,搖了搖腦袋,「我們打退了袁術後,袁術惱羞成怒,一定會出手打你,所以你最好先回去,讓異度兄(蒯越)留在這裡統率軍隊。」
劉表心憂荊州安危,趕忙答應了。
「傳令各部,立即向東阿進發,明天開始攻擊袁術。」曹操高舉雙手,縱聲狂吼,「一定要殺死袁術。」
九月下,兗州東郡,東阿。
袁術指揮大軍最後一次向東阿城發起了攻擊,但隨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這次攻擊隨即半途而廢。
黃昏時分,斥候來報,曹操統率大軍正在向東阿而來。
袁術考慮良久,命令大軍連夜撤向定陶。
「急告張勳,撤兵彭城,會合橋蕤先拿下下邳城。」
「急告孫策,請他再整兵馬,立即渡江北上進駐九江郡,防止徐州軍從廣陵方向攻擊九江,切斷我們的退路。」
「急告汝南徐璆(qiu)大人,請他給我籌措糧草。」
李業吃驚地勸阻道:「大人,徐璆是袁紹的人,你這時候讓他給你籌措糧草,豈不是……」
「我敗了,對袁紹有什麼好處嗎?」袁術冷笑道,「你放心,袁紹馬上就要麻煩,他現在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和曹操在中原大戰,他可不希望我完整無損地撤回揚州。」
「大人難道還要打?」
「打肯定要打,但要看在什麼地方,和誰打對我最有利。」袁術說道,「這次如果不把曹操打痛,明年我的日子就難過了。」
李業猶豫了片刻,小聲問道:「大人,你看是不是派人到河北去一趟?」
袁術搖搖手,「沒有必要,李弘現在幫不上忙了。」
九月下,洛陽。
河內韓浩、韓瓊急報袁紹,北疆軍開始攻擊河內,蕩陰城失守,大軍現全線向朝歌方向退卻。
袁紹大驚,急召沮授、田豐、郭圖等人商議,但緊接著許攸的急報就送到了洛陽。曹操把馬騰殺了,袁術已經撤往定陶、昌邑一線。
形勢頓時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