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上,魏郡,繁陽城。
袁微接到北疆鐵騎突然出現在黃河北岸併成功奪取長壽津和濮陽津後,他立即意識到南撤之路已經斷絕,現在只剩下撤往河內一條路了。
袁微和郭圖、高幹等人商量了一下,隨即急報袁紹,請他放棄北上會合曹操接應其大軍撤退的想法,迅速向內黃、繁陽一線靠攏,以便儘早撤回河內。袁微的書信剛剛送出去,袁紹的命令就到了。袁紹請袁微即刻北上,策應大軍後撤。
郭圖擔心張燕的大軍從洹(huan)水河方向殺到,可能會切斷袁紹退回繁陽之路,所以他督請袁微急告內黃城的韓瓊,請韓瓊分兵東進支援。同時,書告已經到達黃河岸邊的許攸、袁忠,即刻率軍渡河進入黎陽城,牽制出現在長壽津和濮陽津方向的北疆鐵騎,防止大軍遭到北疆軍的前後夾擊。
袁微聽從了郭圖的建議,急遣快馬向內黃城的韓瓊,黎陽城方向的袁忠、許攸求援。
九月上,魏郡,繁陽城東北方六十里,慈亭。
張燕和張郃率軍南渡洹水河。
張遼急報,叛軍突然殺出魏城,衝破了自己的阻擊,現正在向繁陽方向急速撤離。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子龍的鐵騎應該能追上叛軍。」張燕仔細看了看地圖,然後對張郃說道,「俊乂(yi),我看就在這裡設陣。我們和子龍前後夾擊,把這股逃出魏城的叛軍消滅掉。」
張郃點點頭,笑著說道:「大人是不是想趁機把繁陽和內黃一帶的叛軍引過來?」
「如果袁紹被我們圍住,繁陽和內黃的叛軍肯定會救他。」張燕臉上露出一絲憂色,「但袁紹如果在繁陽、內黃一帶,他就極有可能捨棄這一路人馬飛速撤離。」
「大人,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殲滅了叛軍一路人馬,也算是重創了袁紹,實現了戰前目標。」北軍中候吳葉小心翼翼地說道。
張燕淡淡一笑,「大將軍所說的重創和我們所想的重創有一定區別。在大將軍看來,所謂重創袁紹,至少要讓袁紹損失一半以上的兵力。」
張郃和吳葉互相看看,沒有說話。
「多派人手尋找呂布大人,我們急需他的配合。」張燕指指吳葉,「告訴於毒、苦酋,請他們立即率軍趕到十里外的燕亭,阻擊從繁陽、內黃方向趕來的援軍。」
「派人聯絡趙雲,把我們的計策告訴他,請他不要急於攻擊。現在這股敵人是誘餌,能不能把袁紹這條魚釣上來,就看這個誘餌香不香了。」
九月上,魏郡,魏城西南方向六十里,三商亭。
北疆鐵騎再度追了上來。
袁紹打算再次分出五千兵阻擊北疆鐵騎,但斥候送來了一個可怕的訊息,前方十五里處的慈亭發現了北疆軍。此時前有阻截,後有追兵,如果繼續分兵,極有可能造成大軍崩潰。
袁紹猶豫了。
「大人,命令潘鳳和楊醜兩位大人率軍在此堅守,拖住北疆軍。」田豐馬上建議道,「大人帶著一隊人馬,趁著北疆軍還沒合圍之前,急速南下襬脫北疆軍的包圍,然後趕到繁陽、內黃會合袁微,急速撤到河內。」
袁紹臉色很難看。田豐這話的意思就是叫他捨棄一萬五千將士的性命獨自逃生。
此刻自己已經接到袁微的急報,知道北疆軍偷襲了長壽津和濮陽津,南撤之路已被堵死,只有向西撤往河內,但目前這種情況下,自己怎能拋棄大軍?如果將來此事傳了出去,自己這張臉往哪擱?
田豐看穿了他的心思,極力勸諫。大人的臉面和大人的王霸之業、和大人平定天下的雄心壯志比起來算什麼?難道大人待在三商亭就能保住一萬五千將士的性命?
袁紹思考良久,接受了田豐的勸諫。他急召潘鳳、楊醜,請兩人率軍堅守三商亭,自己從小道悄悄趕回繁陽後,將即刻率兵來救。
九月上,魏郡,繁陽城東北方六十里,慈亭。
張燕先是接到了趙雲的回書。趙雲同意張燕的殲敵之策,答應在凌晨之前,和李溯、公孫續各領一隻大軍,從三商亭的東、南、北三個方向迂迴包抄,會同張郃的一萬步卒大軍包圍叛軍。
接著,斥候急報,繁陽城的叛軍已經出動,正在向東北方急速行軍,其意圖很明顯,要接應從魏城方向逃出的叛軍。
凌晨,麴義的急書送到了張燕手上。戰場形勢突然發生了重大變化,目前大軍的主要目的是重創袁紹,所以麴義督請張燕儘可能利用優勢兵力,大量殺傷敵軍。
張燕得知王當、姜舞和張遼的三支大軍正在日夜兼程南下,非常高興,立即急書距離慈亭最近的張遼,即刻率軍前來會合,準備會同北軍主力包圍從繁陽而來的叛軍援兵。急書姜舞,率軍急馳到蕩陰城一帶,伺機切斷叛軍的退路,逼迫叛軍向黃河方向撤退。
「想盡一切辦法聯絡呂布,請他務必切斷叛軍退往黃河之路,完成對叛軍的包圍。」張燕再一次催促吳葉。他現在最期盼的一件事就是呂布的鐵騎能夠如願以償地出現在敵人的背後。
九月上,館陶以南四十里,破雨亭。
匈奴人把自己的騎射水平發揮得淋漓盡致,徐州軍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打擊,死傷人數越來越多。
劉備憂心如焚。如果被匈奴人一直這樣圍著打,大軍不但寸步難行,還會被陸續趕來的北疆軍包圍、吞噬。
劉冥也是憂心如焚。雖然敵人被自己纏住了,但自己兵力有限,無法展開圍殲。他擔心敵人援軍隨時會趕來,把叛軍救走了。
半夜時分,劉冥接到了麴義的命令。麴義請劉冥立即趕到冠亭一帶,會同顏良、文丑等人攻擊兗州軍和青州軍。
麴義的命令很奇怪,劉冥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立即趕到冠亭?難道麴義大人不知道我正和徐州軍交戰?我在書信中不是說得很仔細嗎?現在姜舞的鐵騎就在元城南方,衛峻的鐵騎就在館陶附近,他們為什麼不能趕來支援?難道麴義大人的意思是叫我放棄攻擊徐州軍,轉而去攻擊兗州軍、青州軍?但戰鬥結束後,我沒有任何放棄攻擊徐州軍的理由,我將如何向大將軍解釋此事?
劉冥本來想召集幾個部下商量一下,但他仔細考慮後,還是自己做出了一個決定。劉冥決定天亮後不再向徐州軍主動發起攻擊,而是擋在徐州軍的前面,迫使徐州軍向冠亭方向的叛軍主力靠攏,這樣自己既沒有放棄對徐州軍的攻擊,又迅速趕到了冠亭附近,完成了麴義下達的命令。
九月上,館陶正東方二十里,豐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