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袁紹還會來救援?」麴義嗤之以鼻,「子泰,你是不是把袁紹看得太高了?現在他巴不得我們把曹操這些叛逆殺了,他好獨霸中原,和我們隔河對峙。」
田疇微微一笑,「從袁紹這個角度來說,他當然希望我們把曹操、劉表、劉備和田楷四個人都殺了,這樣他就可以輕鬆地拿下荊州和中原,但問題是,我們願不願意和袁紹鼎足而立?」
「我們不願意看到袁紹的實力急劇膨脹,所以我們需要維持目前各州郡勢力互相爭鬥的局面,也就說,如果袁紹逃了,我們就把曹操、劉表等人放回去,讓他們和袁紹反目成仇、互相征伐。只要袁紹、曹操這些人的實力無法發展,我們才能在短期內擊敗他們。即使他們聯合了,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和我們對抗。這一點從目前的冀州戰場就能看出來。」
「袁紹會看不出來我們的用意?」麴義將信將疑。
「正因為袁紹一清二楚,所以他才很難做出選擇。如果你是袁紹,你現在該怎麼辦?」
「我……」麴義脫口就想說我一走了之,但忽然發現這件事還真的不能一走了之。袁紹逃了,河北把曹操等人放回去,雙方即使不翻臉,不過這仇怨算是結下了,袁紹的本意也徹底暴露了,袁紹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想攻佔中原,或者想繼續保持目前這種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經不可能了。
「很難辦吧?」田疇笑道,「袁紹如果自己逃跑,讓我們放回曹操等人,他的威名不但盡數喪失,丟盡臉面,還會因此和其它州郡勢力結仇,鬧得眾叛親離,這是袁紹最不願看到也不能接受的事,相比起來,他不如自己損失一點,把曹操等人救出來,這樣他在曹操等人實力大損的情況下,不但搏得了天下人的讚譽,還可以名正言順地逼著曹操等人放棄對皇統的挾持,繼而通過皇統來控制和威脅中原各勢力,在短短時間內迅速增強自己的實力。如果袁紹能在我們南渡黃河之前獨霸中原,那這兩強鼎立隔河對峙的局面依舊會出現。所以,袁紹不但會留在冀州,還一定會去救援曹操和劉表等人。」
麴義恍然大悟,「子泰,你小子鬼心眼太多了。」
接著他興奮地指著地圖說道:「我們讓顏良、呂布的大軍從東、北兩個方向追擊,讓趙雲的大軍在甘陵國的南面堵住叛軍的退路,讓王當、徐晃在西面且戰且退,造成我們即將合圍叛軍但因為兵力不足又無法合圍的態勢,從而誘使叛軍持續向魏郡的館陶、魏縣方向撤退,迫使袁紹向館陶方向予以接應,然後……」麴義一拳砸到了地圖上的館陶和魏城之間,「我們在這裡全殲叛軍,把袁紹和曹操這些叛逆全部殺了。」
田疇先是笑容滿面地聽著,聽到後來神情大變,目瞪口呆。
「雲天兄……」
「你想說什麼我知道……」麴義突然面色一冷,「現在就算顏良在東光一帶全殲了叛軍的四萬五千人,但除掉叛軍這幾個月連續攻擊的損失,他們至少還有十一萬人左右的兵力,而我們只有十四萬人,所以我們無法包圍叛軍,更無法全殲叛軍,最多也就是重創叛軍而已,袁紹、曹操這些叛逆最後都能逃回中原。這似乎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麴義冷眼地望著田疇,「這是大將軍的意思?」
田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雲天兄的意思呢?」
「如果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全殲了袁紹和曹操等叛軍,最後能佔據中原的也就是袁術,但袁術和袁紹相比,實力較弱,他很難在短時間內站穩腳跟。這樣我們就能在明年渡河南下,開始平定天下之戰。」
麴義把右手攤開,放到了地圖上的甘陵國,「我們都擔心袁紹會跑掉,袁紹跑掉後對我們中興大業的阻力太大,所以你的提議很正確,我們不能急於把曹操和劉表等人圍殲在甘陵國,我們要利用曹操和劉表這路叛軍把袁紹留在冀州,把他的大軍誘到館陶一帶予以殲滅。」
麴義抬頭看了一眼田疇,「我的計策是,先以四萬人的兵力圍住曹操這路叛軍。」
接著他把左手放到到了地圖上的魏郡,眼內露出了兩股濃烈殺氣,「然後集中十萬人左右的兵力在魏郡圍殲袁紹,把袁紹一口吃掉,永絕後患。吃掉袁紹後,我們再集中所有兵力圍殲曹操這路叛軍。」麴義右手握拳,重重敲擊了一下地圖上的甘陵國,「如此則叛軍全軍覆沒。」
田疇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麴義這個計策太誘人了。如果麴義的計策成功,叛軍全軍覆沒,那麼天下在一兩年內即可平定,大漢中興之期將大大提前。
麴義雙手相握,眼睛看著地圖,腦海中想象著激烈廝殺的戰場,一時間熱血沸騰。
兩人沉默良久,誰都沒有說話。
「大將軍的意思呢?」
「大將軍的想法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田疇輕輕喘了一口氣,「大將軍認為在目前這種情況下重創曹操這路叛軍已經不成問題,關鍵是如何重創袁紹。重創袁紹才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當時大將軍和我們都沒有想到曹操撤得如此快速,如此堅決,而且他的撤退方向也大出我們的意外。他好象料到我們的鐵騎已經先行迂迴到甘陵城方向切斷了他的退路一樣,他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向西撤退。目前我們沒有兵力先行插到清淵和館陶一線,所以曹操如果跑得夠快,他極有可能逃出我們的合圍,成功會合袁紹,安全撤回中原。」
「沒有安排軍隊先行插到清淵、館陶一線,大概和大將軍想拖住袁紹有關吧?」麴義笑著問道。
田疇點點頭,「戰局瞬息萬變,我們很難準確判斷叛軍的下一步行動。不過,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大將軍沒有先行安排軍隊插到清淵和館陶一線還是正確的。」
「以王當和徐晃的速度,完全可以搶在叛軍之前,到達清淵和館陶一線予以阻擊。」麴義說道,「當務之急是,顏良、呂布的軍隊要全速東進,趙雲的軍隊要迅速搶佔發乾和元城,爭取在三到四天內把曹操這路叛軍包圍在清淵和館陶一帶。如果遲遲不能合圍,曹操等人可能突破我們的阻擊,而袁紹也有可能殺到館陶,和曹操會合。」
田疇搖搖頭,笑了起來,「雲天兄,你這是逼我違抗軍令啊?」
「你敢不敢做?」麴義冷笑道。
「拼了。」田疇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我聯名,立即把殲敵之策書告大將軍。另外,急書張燕大人,請他調派兵力支援王當和徐晃。曹操、劉表等人殺紅了眼睛,他們未必擋得住。」
「要援兵。」麴義高興地拍拍田疇,「向大將軍要援兵。晉陽還有閻柔的兩萬南軍,現在可以把他們徵調到冀州戰場了。如果他們能在十五天之內趕到邯鄲,這一仗我們就贏定了。」
凌晨,剛剛趴在案几上打了個盹的李弘被傅幹叫醒了。
「大將軍,叛軍向西撤退了。」
「向西?」李弘吃了一驚,「麴義呢?他的軍隊在哪?」
「王當和徐晃兩位大人已經率軍急赴清淵、館陶一線予以阻擊。」傅幹把一卷文書遞給了李弘,「麴大人和田大人根據戰局的變化,制定了一個新的殲敵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