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溯高聲怒吼,手中長槍如同劃空閃電,連刺三人。一支血淋淋的矛尖突然從天而降,直刺面門。李溯本能地低頭閃過,長矛刺飛他的戰盔,從他的頭頂厲嘯而過,幾滴飛舞的血珠撞上了他的面龐。還沒等李溯抬起頭來,驚天的嚎叫已經在他耳畔想起,他的親衛騎以最快的速度洞穿了剛才那名敵騎,並把他的屍體高高挑飛。
「殺,殺……」李溯披頭散髮,怒不可遏,手中長槍就象瘋狂的野獸肆意吞噬著敵人的生命,「給我殺……」
趙雲的兩萬鐵騎毫無阻攔地殺進了戰場。
趙雲和姜舞率部狂奔不止,追在關中鐵騎的後面肆意射殺。衛峻和劉冥衝向了青州軍,任意砍殺。
穆斯塔法和祭鋒控制著鐵騎行進的速度,用滿天飛舞的長箭死死地壓制著青州軍的箭陣。
張郃和張遼的步卒大軍高舉盾牌,飛速殺進車陣,和青州軍展開血腥搏殺。北疆步卒大軍人數太多,佔據了明顯優勢,短短時間內便撕開了敵人的車陣,開闢了兩個通道。
號角長鳴,長水營和胡騎營將士猛然加速,如同兩支離弦的長箭一般狠狠地扎進了青州軍的腹地。
夏侯惇決定撤退。
從昨天下午和北疆軍展開激戰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沒有任何田楷和馬騰的訊息。派出去的斥候全部被截殺,斥候的活動範圍很難超出十里之外。夏侯惇覺得情況不妙,他懷疑田楷和馬騰已經被北疆軍包圍了,否則不會一點訊息都沒有。
既然田楷和馬騰被包圍了,自己又無力衝破北疆軍的阻擊救援他們,那他們的命運可想而知。一旦等到北疆軍解決了田楷和馬騰,自己就危險了。在這種河道密佈的地方,如果給這支北疆軍困住了,大軍突圍的難度太大。為了儲存實力,只有選擇撤退。
此時北疆軍在信都城遭到攻擊,能趕到東光戰場上的軍隊數量一定有限,以田楷和馬騰的實力,堅守兩到三天不成問題,自己完全可以利用這幾天的時間迅速撤回甘陵國。雖然大哥要自己在東路戰場上堅持到八月底,但他並沒有說要堅持到八月底才撤退。自己只要在九月初返回甘陵國,就不算違背了大哥的軍令。
夏侯惇的意見得到了李典的支援,這個時候,他也認為繼續北上純粹是找死。北疆軍既然發現了我們的意圖,當然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夏侯惇命令臧霸、文聘不要和牽制他們的北疆軍戀戰,立即撤軍,帶著糧草輜重先行佔據距離新河二十里之外的大沽河。同時命令徐州軍的孫觀率軍守住新河上的幾個渡口,隨時接應自己撤退。
臧霸、文聘正在一邊和高覽激戰,一邊向新河北岸運送糧草。接到夏侯惇要求撤退的命令後,兩人心中暗暗高興。這個仗他們早就認為不能打了。大軍行蹤完全暴露,實力又不佔優勢,即使打到南皮也很難渡過漳水河完成預定作戰目標。
文聘命令黃忠和魏延帶領三千人馬率先撤向大沽河。
中午,李典率領主力開始後撤。夏侯惇帶著兩千人馬在大河故瀆的南岸裝模作樣,準備到了晚上再撤。
同一時間,小梁亭戰場上的激戰還在繼續。
顏良眼看戰鬥即將結束,隨即命令張震、秦誼和高順主動向夏侯惇發起攻擊,把兗州軍牽制在大河故瀆南岸。他擔心夏侯惇發現北疆軍主力正在圍殲田楷和馬騰後嚇跑了。
張震三人因為沒有參加小梁亭大戰,心裡很不痛快,這時接到要求他們攻擊兗州軍的命令,頓時心花怒放。憑自己這一萬五千人馬,完全可以擊敗一萬兗州軍。既然現在顏良命令自己主動攻擊,那這個全殲兗州軍的功勞當然不能讓給別人了。
三支大軍一萬五千人在雷鳴般的戰鼓聲裡氣勢洶洶地殺向了對岸。
夏侯惇以為自己撤軍的意圖暴露了,二話不說,帶著兩千人掉頭狂奔。
張震、秦誼、高順這才發現兗州軍已經開始撤退了。三人一面急報顏良,一面隨後追擊。
顏良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如果夏侯惇撤回新河南岸,會合了徐州軍、荊州軍,那麼這三萬人馬擠在狹窄的河道之間,又有充足的糧草,完全可以堅守一段時間。相反,這時候北疆軍的諸多優勢卻因為地形原因被限制了,短時間內很難吃掉這三萬人。
北疆軍主力一旦在這裡被拖住了,那麼南下圍殲曹操的計策勢必要受到影響,甚至直接失敗。
「命令趙雲、姜舞兩位大人,立即撤出戰場,率軍越過大河故瀆,從右側包抄叛軍。」
「命令李溯、公孫續兩位大人,立即趕到新河北岸,從左側包抄叛軍。」
「急告高覽大人,不惜一切代價遲滯叛軍渡河。」
顏良望著殺聲震天的戰場,用力一揮手,大聲吼道:「傳令,不要俘虜,給我統統殺了,一個不留。」
周山嚇了一跳,急忙阻止,「大人,大將軍有令,儘可能招降。」
「我沒有時間。」顏良殺氣騰騰地叫道,「給我全部殺了。」
絕殺令一下,戰場形勢頓時改觀,一隊隊的鐵騎踩著叛軍的屍體向大河故瀆方向全速追擊。
下午,豔陽高照,炙熱的空氣和濃郁的血腥籠罩了整個東光戰場。
在小梁亭到大沽河大約五十里的範圍內,十幾萬軍隊正在高速移動。
小梁亭戰場上,張郃、吳雄的軍隊正在掃盡最後幾股負隅頑抗的叛軍。
在小梁亭到大河故瀆的十幾裡範圍內,幾支軍隊正在向西南方向狂奔。右側是衛峻、劉冥的鐵騎,左側是樓麓、鹿歡洋的鐵騎。中間是呂布、穆斯塔法和祭鋒的鐵騎。在呂布大軍的後方,顏良和張遼帶著步卒大軍正在隨後跟進。
在大河故瀆到新河的十五里範圍內,同樣有數支軍隊在向西南方向奔跑。右側是趙雲、姜舞的鐵騎,左側是李溯、公孫續的鐵騎。中間有三支大軍。跑在最前面,距離新河最近的是李典的軍隊,跟在李典後面的是夏侯惇。跟在夏侯惇後面的是張震、秦誼和高順的北疆軍。
在新河到大沽河的二十里範圍內,除了高覽的大軍還在按原定計策向新河方向攻擊前進外,其它幾支軍隊都在向西南方向撤退。黃忠、魏延的軍隊已經快到大沽河了,文聘的軍隊正護著糧草輜重和幾萬隨軍民夫跟在後面。臧霸的軍隊本來在和高覽激戰,但現在他正在逐漸脫離戰場,等待孫觀前來會合,而孫觀的軍隊還守在新河南岸。
斥候紛紛來報。李典的軍隊距離渡口還有三里,高覽的大軍距離渡口也只剩下三里了。
孫觀臉上顯出一絲得意的冷笑,「傳令,大軍撤出渡口,急速會合臧霸大人南撤。」
站在他身後的尹禮吃了一驚,「大人,夏侯惇和李典兩位大人的軍隊還沒趕到渡口,我們不能撤。」
孫觀猛然轉身,高聲咆哮道:「司馬俱大帥是怎麼死的?幾十萬兄弟是被殺的?我要報仇,誰敢阻止我,我就殺了他。」
尹禮駭然心驚,急退兩步,「大人,你……」
「你要是不想死,就給我閉嘴。」孫觀衝上去,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你聽到了沒有,給我撤出渡口。」
「臧霸會殺了我們的。」尹禮恐懼地叫道,「就算臧霸不殺我們,將來劉備大人也不會饒了我們。」
「劉備?我還要殺他呢。當年,就是他和曹操、田楷聯手擊敗我們的,你忘記了嗎?」
尹禮臉色一黯,沒有說話。孫觀狠狠地把他推倒在地,揮手狂呼,「撤,立即給我撤出渡口。」
黃統望著消失在遠處的徐州軍,難以置信地說道:「大黑,我們佔據新河了?」
「兵敗如山倒。過去我們在黃巾軍的時候,也是這樣。」大黑笑道,「這個時候,誰跑得快,誰就能活下去,哪裡還能顧得上其它人。」
戰鼓急促響起,北疆軍士卒在各自上官的帶領下,沿著新河南岸迅速擺下阻擊陣勢。
「傳令下去,死守河堤,不許放走一個敵人。」
高覽如負釋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