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敵的機會就在這調動之中,而我們現在兵力上的被動也因此被轉化成了誘敵之策。
李弘、田疇、傅幹、司馬懿、陳群、袁渙等人已經明白了賈詡的意思,不禁連連點頭。
「看樣子,為了穩定民心,我這大將軍行轅要搬到甘陵國了。」李弘笑著說道。
「大將軍如果願意趕到甘陵國指揮,那麼我們在機會的把握上將更加準確,這一仗的勝算也就更大了。」賈詡捻鬚笑道,「袁術那種子虛烏有的事不可靠,如果有,我們可以佔點便宜,如果沒有,根本就是一個圈套,我們也不能放棄,我們要趁著袁術在中原的機會,把這事變成真的,讓曹操在適當的時候信以為真,讓他在顧此失彼之下,連出錯著,他想不敗都難啊。」
李弘想到袁術惱羞成怒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當年在洛陽的時候,袁公路曾讓子泰(田疇)帶句話給我,沒想到今天我就要把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想想真的很對不起他啊。」
田疇大笑。司馬懿好奇地湊近田疇問道:「子泰兄,袁術讓你帶句什麼話?」
「袁術說,國政就是欺詐,和兵者詭道的道理是一樣的。」田疇笑道,「這次不管袁術是不是騙我們,我們先把他騙了再說。」
司馬懿眼前一亮,「既然我們可以把這招用在袁術身上,為什麼就不能用在袁紹身上?」
李弘看看他,又看看賈詡。賈詡臉色一黯,眼角掃了一眼司馬懿,輕輕嘆了一口氣。
「徐榮大人和馬騰是多年的好友,他為人正直,未必會同意。」田疇輕輕拍拍司馬懿,小聲說道,「那邊很多將軍,包括龐德將軍,和馬騰或多或少都有點關係,如果他們知道此事是大將軍故意乾的,對大將軍不好。另外,張揚是呂布將軍的故交,他們算是生死兄弟,我們如果在戰場上殺死張揚,呂布將軍可以理解,但用這種辦法殺死他,恐怕就……」
傅幹突然站了起來,神色非常堅決地說道:「大將軍,我要去河東。」
「不行。」李弘一口拒絕。
「大將軍……」傅幹猛地跪下,「我一定要去……」
「你父親死在戰場上,你要殺馬騰,就要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殺死他。」李弘甩手給了他腦袋一下,「我如果讓你去河東,你父親會在九泉之下羞愧難當。」
傅幹咬咬牙,大聲說道:「那我到長水營或者胡騎營去,我要在戰場上殺死他。」
「不行。」李弘再度拒絕。
「大將軍……」傅幹俊臉通紅,眼睛瞪得多大,「為什麼不行?我去當個鐵騎士卒也不行嗎?」
「不行,除非我死了。」李弘怒聲說道。
傅幹氣得轉身就跑了出去。田疇給司馬懿使了個眼色,司馬懿隨後追了出去。
「大將軍,壯節侯若是知道你這樣溺愛彥才(傅幹),他未必高興啊。」賈詡猶豫良久,還是忍不住輕輕勸了一句。
「我欠傅大人太多。」李弘搖搖手,悲傷地說道,「也許我在戰場上待久了,也許我的兄弟死得太多,我現在已經不希望聽到陣亡的名字中有熟悉的人,我已經沒有過去那樣堅強了。」
賈詡、田疇等人相視無語。
六月初,東武陽。
城牆上的火堆還在熊熊燃燒,大纛依舊在空中飄揚,五彩繽紛的戰旗還在迎風狂舞,但北疆軍的將士們已經開始了撤退。
棍子渾身血跡,趴在城牆角下號啕大哭,「為什麼要走?我們沒有打敗,為什麼要撤退?」
「你小子還讓不讓人活了?」黃統一腳踢在他腿上,怒聲罵道,「軍令如山,軍法無情,你知道不知道?你一個人違抗軍紀砍頭了,不過碗大一個疤,但我們一個隊的人都陪著你砍頭,那就是幾十個疤了。」
「我不走。」棍子傷心地哭道,「屯裡一百個人一道出來的,現在只剩下了六十四個人了,我要報仇,我不走。」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讓你大嬸守寡,讓你小兄弟沒爹啊?」黃統氣急了,抬腳又想踢他。
站在一旁的大黑趕忙去拉,「算了,算了,他還是小孩子,多打幾仗,人死多了,他也就看開了。」
「你在幹什麼?毆打士卒?」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後響起。
黃統嚇了一跳,急忙回頭看去。雷重正笑嘻嘻地望著他,雷重的旁邊站著一位高大魁梧,威風凜凜的漢子,一看就是個大人物。剛才說話的就是他。
「大人……」黃統和大黑急忙跪下行禮。
「起來,起來……」雷重揮揮手,「這位是左將軍麴大人。」
兩人頭一暈,再次要下跪行禮。麴義把手中馬鞭一揚,大聲說道:「免了。那小子是怎麼回事?哭什麼?打仗的時候不哭,不打仗反倒哭了,有意思。」
棍子聽到「左將軍」三個字早就嚇得不敢哭了。他一直以為自己見到的最大的官就是威烈中郎將雷重了,沒想到今天又看到一位將軍,而且還是大得不能再大的左將軍。他連下跪行禮都忘了。
「大人,我們這一隊人馬在撤離河堤的時候損失太大,守城這段日子又死了十幾位兄弟,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黃統說了兩句,鼻子一酸,說不下去了。
「哼……」麴義冷哼了一聲,「曹屠夫活不了幾天。殺人太多,老天都不會饒他。」
「快點撤下去吧。」雷重伸手摸摸棍子的腦袋,「到了大河故瀆,我們再殺他。」
「我們撤到大河故瀆?」黃統驚喜地抬起腿來又踢了棍子一腳,「快走,快走,那是個殺人的好地方,哈哈……」
六月上,長壽津。
袁紹在田豐、郭圖、袁微、馬騰等人的陪同下,趕到長壽津渡口。
河堤上,到處都是一攤攤乾涸的血跡,濃烈的血腥味讓人頭暈腦脹,無法忍受。
渡口前方三里處是一處高坡,北疆軍在這高坡上設定了拒馬、鹿砦,挖了數道又深又寬的濠溝,架設了數百臺弩炮和幾十臺石炮。兩萬豫州軍在這裡奮戰了十幾天,除了丟下兩千多具屍體外,一無所獲。
「這幫黑山黃巾賊一個個比狐狸還狡猾,得到北疆的軍械後,他們的實力更是成倍增長,太難打了。」袁微沮喪地嘆了一口氣,一籌莫展。
「現在黎陽方向讓於毒堵住了,濮陽津方向讓秦誼堵住了,內黃方向讓陳踐堵住了,鄴城方向讓呂布堵住了,這裡又個苦酋堵住了。本來指望河牧城方向的劉表能開啟局面,結果他給北疆鐵騎突襲了一下死了兩千多人後,竟然死活不願獨自北上了,說什麼士卒水土不服,難以為繼。」袁紹不滿地埋怨道,「曹操已經拿下了東武陽和陽平,即將向甘陵國展開攻擊,我們竟然還在黃河大堤上,丟人啊。」
「如果張揚能在內黃或者鄴城方向有所突破,我們就能大步北上了。」郭圖遺憾地說道,「可惜他至今還在黑山一帶晃悠,不知道他這仗是怎麼打的?」
「再派人催催。」袁紹想了想,又指著郭圖說道,「公則,還是你親自跑一趟黑山吧。」
「大人,聽說張揚和呂布偷偷見了一次面。」高幹小聲說道。
袁紹吃了一驚,轉臉望著他,「哪來的訊息?」
「張揚手下楊醜說的。」高幹湊近他耳邊說道,「他和我手下夏昭關係不錯,這個訊息就是他託人帶給夏昭的。」
「夏昭在哪?叫他立即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