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你還要不要臉?」劉表手指袁術,渾身發抖。

「我還有臉嗎?」袁術奇怪地摸摸自己的臉,「我怎麼看不到自己的臉?」

劉表怒吼一聲,腰間的寶劍頓時拉出了半截。

袁術嚇了一跳,連連倒退,「劉景升,我告訴你,要糧沒有,要命沒門。」然後他撒腿就跑了。

劉表眼冒金花,差點噴血而亡。

「這仗我不打了。」劉表怒氣沖天地走進太尉府,衝著袁紹大喊大叫,「袁術不給我糧食,曹操說自己還不夠吃的,我荊州將士要餓死了。」

「景升兄,你說什麼笑話?」袁紹放下手上的文卷,站了起來,「現在幾個州就算你荊州最富了,你都要餓死了,那我們還打什麼仗?」

「以我看,這仗必敗無疑。」劉表憤怒地揮舞著手臂,「曹阿滿居心叵測,袁公路渾水摸魚,其他人各懷鬼胎,大家互相猜忌,互相算計,我們遲早都會死在河北。」

袁紹臉上堆滿笑容,眯著眼睛仔細看著劉表,不急不慢地說道:「景升兄,幾十年了,我還是頭一次看你這麼失態。你是不是最近太過疲勞了?」

劉表仰天苦笑。突然,他哀嚎一聲,雙手蒙臉,極度沮喪地說道:「本初,這仗會敗的。」

袁紹走到他身邊,輕輕拍拍他的後背,關心地說道:「景升兄,你太累了,回去歇歇吧。」

劉表用力搖搖頭,「本初,這一仗人人都想打,人人都想從中受益,但你卻執意要分七路攻擊,這純粹是自取敗亡之策啊。」

「你想錯了。」袁紹伸手摟住劉表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如果你是李弘,你將如何打這一仗?」

劉表放下雙手,轉頭望向袁紹。

「李弘怎樣才能擊敗我們?我們七路大軍同時展開攻擊,他打誰,才能在最短時間內既能擊退我們又能改變天下格局?」

劉表豁然頓悟,「這本來就是一場敗仗。」

袁紹微微一笑,「我現在最急切想知道的,就是李弘會打誰?打我,還是打曹阿滿?或者,打田楷?」

劉表閉上眼睛,痛苦地搖了搖頭,「我知道,李弘決不會打我。」

袁紹轉身從案几上拿起那份文卷遞給了劉表,「劉璋那個小混蛋野心不小啊。」

劉表心裡一驚,急忙展開細看,「他拒絕承認天子和朝廷,拒絕出兵關中攻打河東。」劉表冷笑,「這個孽畜,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我荊州的注意。」

「我擔心劉璋象韓遂一樣,承認晉陽的天子和朝廷。」袁紹皺著眉頭,負手在屋內來回走了幾步,「韓遂這次是鐵了心,無論我給他什麼承諾,他都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由此可見李弘給他的不僅僅是錢糧,還有信心。韓遂是個隱患,劉璋也是。」

「本初,如果我們打進河北後,韓遂攻擊關中,劉璋打我荊州,那我們就有麻煩了。」

袁紹毫不在意地揮揮手,「不堪一擊的東西,算不上麻煩。等這一仗打完了,麻煩的就是他們了。」

接著他坐到案几後,急速寫好了一份手令,「我讓高幹立即調一批糧食給劉磐,讓荊州大軍儘快趕到濮陽。」

四月中,兗州東平國。

徐州軍行進在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

由於連續數月沒有下雨,馳道上灰塵滾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炙熱的氣息。

馳道兩旁的耕地裡,隨處可見忙碌的農夫,但農夫們不是在春耕,也不是在挑水抗旱,而是在即將開始收割的麥田(冬小麥)裡揮舞著大棍驅趕著什麼東西,田地裡還有很多雞、鴨等家禽。

關羽停下戰馬,回頭看看身後的張飛、臧霸,「這是怎麼回事?兗州人要提前收割?」

臧霸臉顯痛苦之色,伸手指了指路旁的大樹,「兩位大人看看樹上就知道了。這是蝗蟲,中原又要爆發蝗災了。」

關羽和張飛暗自震駭,「蝗災……」

「十幾年了,中原黃河兩岸的災禍一個接著一個,百姓沒有活路了。」臧霸仰天長嘆,「現在蝗蟲還不多,等到了五月,蝗蟲鋪天蓋地,所過之處,就一無所有了。」

「蝗災會蔓延到徐州嗎?」張飛焦慮地問道。

臧霸茫然地搖搖頭。

關羽揮動馬鞭,大聲說道:「急告劉大人,中原可能要爆發蝗災,請他早定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