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徐榮神情冷峻,毫不猶豫地揮手說道。
「大人……」陳衛皺著眉,指指他的身後,「皇后……貴妃……」
徐榮扭頭看去。太尉楊彪、司徒淳于嘉等大臣簇擁著伏皇后、董貴妃匆忙而來。徐榮臉上頓時掠過一絲怒色。
陳衛小聲把情況說了一下,「董承高呼不止,驚動了皇后和貴妃……」
「我早就說過,來一個殺一個,你沒聽到嗎?」
「大人,董承是董貴妃的……」
「好了。」徐榮冷聲打斷了陳衛的話,「把他放進來,還有那一百多個虎賁、羽林衛士,都放進來。」
袁紹的大軍四面夾攻,殺進了桃丘聚大營。
張濟在張繡等人的護衛下,且戰且退。
「向北突圍,殺到湖城去。」張濟不停地叫著喊著,手中長矛上下飛舞,無人能敵。
張繡、胡車兒各率精銳,酣呼鏖戰,勇不可擋。
袁紹命令正面阻擊的高柔讓出一條路,任由張濟帶著數百鐵騎逃生。張濟的數千步卒已經被自己團團圍住,他在沒有兵力的情況下,還能活多久?
張濟不知道徐榮會不會收留自己,但他想去試試。現在除了投靠徐榮,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生路。然而,高幹和朱靈的出現,卻徹底葬送了張濟的生存希望。
高幹和朱靈擊敗董承和韓暹的大軍後,立即掉頭往桃丘聚參戰,和倉惶逃生的張濟迎頭相撞。
張濟和他的數百鐵騎陷進了狂風暴雨一般的箭陣裡,鐵騎士卒毫無還手之力,一個接一個地掉到了馬下。張濟連中數箭,他在墜落馬下的霎間,被張繡攔腰抱起,衝出了死亡之地。
張繡抱著鮮血淋漓的張濟一直衝到了湖城渡口。
張濟拉著徐榮的手,指指跪在一旁痛哭流涕的張繡,一句話也沒說,死了。
王方和楊奉的大軍被皇甫鴻死死纏住了。
正當三支大軍殺得天昏地暗的時候,袁譚、馬騰、段煨率軍殺到。六支軍隊糾纏在一起互相廝殺,混亂不堪。
袁譚、馬騰、段煨各自指揮大軍,由南向北,奮力砍殺,遇誰殺誰,反正都是敵人。
王方和楊奉眼見戰局突變,形勢對自己非常不利,急忙率軍突圍,但袁軍鋪天蓋地,勢不可當,實在是無力迴天。
皇甫鴻眼見目的達到,也想突圍而走。他的軍隊只要殺到風陵渡或者閿鄉渡口就能得到北疆軍的援助,然而,他也殺不出去了。
混戰中,王方的親衛騎被殺得七零八落,他自己一不小心,被袁軍士卒的長矛挑落到馬下,接著敵人一擁而上,把他腦袋砍了,把他大卸八塊拿去請功了。
皇甫鴻的戰馬慘嘶倒下,他的親衛們雖然奮力搶救,但他還是被一支長矛洞穿了左腿。皇甫鴻無力迎戰,只好在親衛們的簇擁下,拄著一支斷矛向黃河撤退。
袁軍從四面八方呼嘯奔來,殺聲震天。
呂布渾身血跡、殺氣騰騰地出現在皇甫鴻的視線裡。
「奉先,天子呢?天子在哪?」
「已經過河了。」呂布大吼一聲,長戟揮動,把三個衝上來的敵人凌空砸了出去。
皇甫鴻心裡一鬆,望著呂布大聲問道:「你怎麼不護著天子一起走?天子安全嗎?」
「你放心,天子不會有事。」呂布衝著他微微一笑,「我們一起走。」
皇甫鴻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這是何苦?」
「走吧。」呂布朝身後的秦誼揮揮手,「你護住皇甫大人,我斷後。」
「往哪撤?」秦誼跟在皇甫鴻身側,飛身倒退。皇甫鴻一撅一拐的,速度很快,「往黃河。」
「我們也游過去?」秦誼吃驚地說道,「戰馬都被敵人射死了,革囊也丟了,我們沒有辦法渡河。」
「那個小牛皮筏能坐幾人?」皇甫鴻笑道,「你師父做得那東西是為了你們這些弟子辦事方便,臨時應急用的,不是打仗用的。我自有辦法。」
秦誼、陳衛等十四個西涼高手一手拿盾,一手合力抱著一棵五丈長的尺粗大樹,向遠處的黃河大堤奮力奔跑。
跟在後面的皇甫鴻漸漸慢了下來。
身後的殺聲越來越近,長箭漫天飛舞,密集的厲嘯聲驚心動魄。
皇甫鴻停了下來,緩緩轉身。
敵人如同決堤的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勢,摧枯拉朽一般,咆哮而來。
楊奉慘叫著,被幾支長矛高高挑起。呂布披散著頭髮,象一頭嗜血猛獸,瘋狂地吞噬著敵人的生命。數不清的將士被血腥的狂潮沖垮,淹沒。
「堅壽兄,走啊,走……」呂布一刀剁進敵人的胸膛,回頭狂呼。
皇甫鴻笑笑,沒有動,他慢慢拔出背後的戰刀,抬頭看看昏暗的天空,猛然縱聲狂吼,「殺……」
皇甫鴻高舉戰刀,象一頭憤怒的狂獅,一頭殺進了敵群,霎時間,鮮血四射。
弩箭厲嘯,皇甫鴻連腿數步,倒在了呂布懷裡。
「堅壽兄,堅壽……」呂布睚眥欲裂,長戟如電,連殺七人,「走,走,我們走……」
呂布背起皇甫鴻,掉頭狂奔。十幾個皇甫鴻的親衛不退反進,以命搏命,誓死擋住追兵。
呂布飛身跳進了黃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