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即刻可定。」耿苞立即接著說道,「洛陽在我們手上,大人可以召集各地州郡大吏,以最快速度商定重建皇統之事。新帝繼位,李弘如果拒不尊奉,則是叛逆,天下人人可以誅之。李弘如果尊奉,則可以讓他戍守大漠,靜待時機削他兵權,鏟他權勢,如此社稷可迅速重振。」
袁紹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袁紹書告蒯越、段煨、馬騰,詳述未來局勢發展,請三人以大漢社稷為念,拋棄成見,率軍趕到鄭城會合,共擊潼關,誅叛逆,救天子。
段煨馬上率軍前往鄭城會合。
馬騰猶豫了很久。大將軍如今自身難保,關中諸將即使退到了關西,也很難有東山再起的一天。馬騰隨即整頓軍馬,也趕到了鄭城。
蒯越對袁紹擅自攻擊新豐,致使天子被叛逆挾持到關西一事極為憤怒。大軍現在趕到鄭縣,救天子是假,幫助袁紹打關西是真,他不願去。蒯越急書劉表,要求撤軍。在蒯越看來,天子避難關西,是自絕死路。按照形勢發展,天子最後不是被李弘搶到手挾持到河北,就是被叛逆弒殺。就算袁紹真的救下了天子,天子這個皇帝也做不成了,遲早都是死。蒯越徹底絕望了,他不等劉表回書,就帶著軍隊南下武關了。
九月上,朱靈率軍趕到關中。九月中,高幹、高柔兄弟帶著兵馬到達鄭城。
袁紹再集五萬大軍,向華陰城發起了攻擊。
大漢國興平二年(西元195年)十月。
十月初,沮授、許攸、袁微、淳于瓊、陶升、韓浩集三萬大軍攻克函谷關。楊鳳、張白騎、玉石、華雄率北疆軍退到新安、澠池一線頑強阻擊。
十月初,袁紹攻克華陰,大軍猛攻潼關,張濟、王方、皇甫鴻據關死守,戰鬥非常慘烈。
十月上,河東,蒲坂津。
天子聖旨急送大營,懇求徵西將軍徐榮、左將軍麴義率軍支援。
徐榮、麴義急書邯鄲,事關天子安危,關西存亡,兩人不敢擅自做主,但大將軍李弘卻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樓船校尉楊華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大帳,「稟告兩位大人,戰船已經準備好,將士們可以上船了。」
「上什麼船?你催什麼催?」麴義眼睛一瞪,大聲喝叱道,「大將軍至今沒有任何命令,等著。」
徐榮坐在案几後面衝他揮揮手,示意他坐下休息一會。
「風陵渡方向可有什麼動靜?」
「對岸人很多,如果有船,肯定有人往河東逃亡。」楊華畏懼地看看麴義,小心翼翼地做到徐榮身邊。
「你警告沿岸船戶了嗎?如果有人膽敢私自放船到對岸,我先殺了你。」麴義指著楊華吼道。
楊華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說道:「大人放心,河上一直有戰船巡視,沒人可以逃過來,但是……」
「但是什麼?」麴義皺眉問道。
「但是對岸肯定還有船,如果天子或者朝中大臣乘船過來,我們……」
麴義一驚,轉頭望向徐榮。徐榮搖搖手,「目前這種可能很小。潼關如果被袁紹攻克,叛軍各自為戰,天子就危險了。」接著他拉著楊華坐下,笑著問道,「我託你的事,辦好了嗎?」
「辦好了。」楊華急忙從懷內掏出一份絹帛遞給了徐榮,「我的人送軍械到潼關的時候,遇到了皇甫大人。」
「不錯,不錯……」徐榮高興地拍拍楊華的肩膀,「如果能把天子救出來,你就立了大功了。」
「你還相信皇甫堅壽?這小子騙得我們好苦,如果不是他,天子何至於陷入絕境?」麴義怒聲說道。
「雲天……」徐榮臉色一沉,「不要急,相信我們能救出天子。」
呂布飛一般衝進了大帳,「大將軍來命令了?我們這就出發嗎?」
徐榮笑笑,把手上的絹帛遞給了呂布,「奉行,你先看看皇甫大人的書信,然後再聽我說。」
「皇甫大人改變主意了。」呂布匆匆看完書信,驚喜地說道,「他答應先把天子救出來。這個堅壽兄,總算想通了。」
「他不是想通了,他是被袁紹打明白了。這個混蛋,等他到了河東,我再找他算帳。」麴義恨恨地罵道。
徐榮攤開地圖,指著關西說道:「大將軍遲遲沒有答覆的原因,估計不是天子的事,而是關西的事。從目前形勢來看,我們雖然可以暫時守住關西,但袁紹不會放棄,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連續不停地攻擊,所以大將軍大概要放棄關西。」
「放棄關西?」呂布吃驚地說道,「放棄關西,河東就會成為戰場,這對北疆非常不利。」
「但若想守住關西,我們付出的代價會更大。」麴義無奈地嘆道,「袁紹前後夾擊,關西就是一個屠宰場,一個無底洞,會把我們拖垮的。」
「河北諸府肯定有很多人不願放棄關西,所以大將軍只有一個辦法彌補放棄關西的損失。」徐榮緩緩說道,「那就是救回天子,不惜代價救回天子。」
「這麼說,大人想派我先到關西保護天子?」呂布問道。
「對。張濟等人肯定不願放棄天子,所以我們要想救出天子,只有趁著潼關未破之前殺進去。」徐榮說道,「我們殺到桃林要塞後,局面非常混亂,天子能否保住,就看你和堅壽兩人了。」
「上次長安大戰的時候,你和天子約定倒戈的時間是黃昏,但因為袁紹提前撤軍,戰局隨即發生了變化,你就是想倒戈也沒有機會了,所以天子不會懷疑你,他還會象過去一樣信任你。」麴義解釋道,「你和文遠帶一百悍卒去保護天子。天子能否得救,大漢能否中興,就看將軍這把刀了。」
呂布血脈賁張,大聲吼道:「只要呂布一口氣在,當保天子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