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麴義打馬衝上山坡。

戰場上旌旗飄揚,鼓聲和號角聲此起彼伏,雙方將士各列戰陣,氣氛非常緊張。

在他前面三百步的地步,是孫親、王當的步卒大軍。在他後方三百步的地方,是張濟、王方和皇甫鴻的大軍。左邊的窪地裡,趙雲、龐德的鐵騎正在列陣。右邊的山坡上,呂布、姜舞的鐵騎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大人,袁紹佈下的是一個防守陣勢,看樣子,今天他不想主動進攻。」司馬吳葉指著遠處的敵軍,大聲說道,「大人,是不是立即下令攻擊?」

麴義眯起眼睛看了看天空。耀眼的太陽懸掛半空,潔白的雲朵隨風飄蕩,正是攻擊的好時刻。

「傳令呂布,攻擊西涼軍。」

「攻擊西涼軍?」呂布難以置信地看著傳令兵,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大人有令,攻擊西涼軍。」傳令兵再次大叫一聲,然後調轉馬頭,如飛而去。

呂布、姜舞、劉冥、張遼、穆斯塔法等人面面相覷,覺得匪夷所思。麴義不動用大軍攻擊敵軍正面,卻命令鐵騎先打敵軍側翼,這是什麼意思?敵軍左翼是韓遂的西涼鐵騎,實力強勁,一旦陷入混戰就很難脫身,這時如果袁紹指揮六萬步卒直撲大軍正面,孫親、王當的兩萬步卒在沒有兩翼鐵騎的策應下,很難抵擋。

呂布急忙開啟麴義的手令,匆匆掃了一遍,臉上頓時露出恍然之色,「快,各歸本部,隨我出擊。」

號角聲沖天而起,蒼涼而雄渾的聲音響徹了戰場側翼。

戰馬長嘶,騰空而起。呂布長戟前指,怒目圓睜,縱聲狂呼:「兄弟們,舉起武器,殺……」

「殺……」

一時間,殺聲震天,鐵騎士卒高舉武器,策馬狂奔。

鐵騎大軍以江河決提之勢,衝下山坡,迎著敵軍呼嘯殺去。

袁紹猛然看向戰場側翼。

無數面色彩斑斕的旌旗迎風狂舞,北疆鐵騎一路狂呼,象平地突起的一股颶風,怒吼向前。

袁紹臉色頓時大變,「麴義這個瘋子,他竟然先攻側翼,這個瘋子……」

田豐急忙上前,高聲叫道:「大人,快,正面發動攻擊,讓袁譚、潘鳳、朱靈各帶人馬殺上去,快啊。」

袁紹猶豫不決。

北疆軍這出其不意的一招完全打亂了自己的佈署。

在種輯等人的秘密策劃下,自己和皇甫鴻、張濟等人打算裡應外合,擊敗北疆軍,把北疆軍趕出關中。

種輯和一幫大臣相信自己勤王的誠意,他們真心實意地幫助自己解救天子,順利佔據關中,但張濟、王方等人卻不這麼想,他們的真正心思是什麼,自己很清楚,所以自己打算充分利用張濟、王方等人的臨陣倒戈重創北疆軍,同時儘可能儲存實力,趁機把張濟這些叛逆殺了。

為了儘可能儲存實力,自己放棄了主動攻擊北疆軍,而是採取了守勢。北疆軍來攻,自己守,等雙方打得難分難解的時候,張濟、王方就會動手,隨即自己就能一箭雙鵰,既能擊敗北疆軍,又能誅殺叛逆。

然而,戰鬥並沒有象自己預想的那樣展開,麴義橫空一刀,把自己的計策剁了個粉碎。能不能把戰場形勢再次扭轉過來,就看西涼人了。

自己花了很多時間,也花了很多錢糧,希望能勸服韓遂幫助自己攻殺北疆軍。韓遂答應了,不過他還是那句話,西涼軍可以出兵在戰場側翼牽制北疆軍,但西涼軍堅決不參戰。西涼軍不參戰,不代表北疆軍就不打他們。西涼軍和北疆軍仇怨甚深,只要北疆軍主動向他們發起攻擊,西涼人一定會還擊。到了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哪裡由得你願不願意?不打也得打。不過,韓遂這種模稜兩可的態度,對自己來說,始終是個隱患。現在,北疆軍就象無所不知的神靈一般,衝著自己的隱患就殺來了。

韓遂如果應戰,把北疆軍右翼的鐵騎拖住,北疆軍擺在戰場正面的軍隊在缺少右翼鐵騎的策應下,防守力量將大為削弱,那時自己就可以指揮軍隊發起兇猛的進攻,以人數優勢一戰而定。

韓遂如果不應戰,那麼……

「嗚嗚……嗚嗚……」

撤退的號角在戰場側翼淒厲地叫了起來,接著西涼人的戰旗開始急速後移。

袁紹勃然大怒,「韓遂,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大人,快,快,命令大軍殺出去,立即殺出去……」田豐氣急敗壞,漲紅著臉,激動地揮舞著雙手,「北疆鐵騎馬上就要殺入側翼了,快啊……」

袁紹再不猶豫,舉手高吼:「擂鼓,擂鼓,命令各部,急速殺進。」

「傳令右翼馬騰,請他跟進策應,擋住北疆鐵騎,掩護步卒大軍攻擊敵軍本陣。」

鼓聲如雷,殺聲震天,步卒大軍急速變陣,並迅速向前方推進。

馬騰的鐵騎大軍裡也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霎時戰旗飛舞,萬馬奔騰,鐵蹄的轟鳴聲越來越大。

西涼軍就象退潮的海水一般,一路轟鳴著,霎時遠去。

呂布趴伏在飛奔的戰馬上,望著遠處西涼軍的背影,心中暗自驚駭,背後不由自主地掠過一陣涼意。麴義早有準備,如果自己聽從了天子的聖旨,死去的恐怕不是姜舞和劉冥等人,而是自己和自己的一幫無辜部下。陛下,你受奸佞欺騙,不但害了自己,更害了大漢啊。

耳畔狂風呼嘯,吹得呂布幾乎睜不開眼睛。

突然,從戰場中央傳來一陣密集的戰鼓聲。袁紹反擊了。

呂布猛然坐直身軀,高舉長戟,回首狂吼:「吹號,右轉,向右轉,攻擊叛軍……」

悠長而洪亮的號角聲穿透鐵蹄的轟鳴,直衝雲霄。

北疆鐵騎在戰場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圓弧,就象一支犀利的長箭,對準袁軍的側翼中央狠狠地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