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願意把扶風郡給韓遂和馬騰?」
「西涼人留在關中,對我的威脅太大,我不能把扶風郡給他們。」袁紹正色說道,「現在我可以答應他們,和他們平分關中之地,但這僅是權宜之計,等我們誅殺了叛逆,擊退了北疆軍,勤王成功之後,我肯定要把他們逼回西涼。要想讓韓遂和馬騰尊奉天子,和我們結為盟友,每年一定數量的錢糧支援是必須的,所以……」
「大人,你這時候提出來……」蒯越欲言又止,顯得極為不滿。
「景升兄不會不答應吧?」袁紹笑道,「能不能順利勤王,直接關係到大漢社稷的振興。你我同為大漢重臣,怎能不齊心協力?」
「劉大人為了救回天子,當然會答應大人的這個合理要求。」蒯越自嘲地一笑,然後指著地圖上的南陽說道,「天子要到荊州南陽避禍,你看這南陽……」
「天子到南陽避禍,這成何體統?難道洛陽是我袁紹的封邑嗎?長安被燒了,天子就應該重返故都。」袁紹義正嚴詞地大聲說道,「我袁家世世代代飽受皇恩,現在正是誓死相報的時候,我袁紹此次一定要救出天子,護送天子到洛陽重建國都。如果讓天子到南陽避禍,我袁紹還有什麼臉面存活於世?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蒯越瞠目結舌。
田豐、審配、郭圖等一幫掾屬目瞪口呆,不知道袁紹這番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難道袁紹突然想明白了?
初三日,從霸陵到杜陵的馳道上,鐵騎往來飛奔,屯兵於長安城百里範圍內的十幾萬大軍同時向這條馳道上聚集而來。
大戰一觸即發,關中形勢驟然緊張。
初三日夜,龐德趕到西涼軍的大營拜見韓遂和馬騰,希望能得到兩人的幫助。
大將軍過去在西涼平叛的時候,數次重擊西涼軍,和韓遂、馬騰等人有很深的仇恨。龐德擔心袁紹會利用西涼軍和北疆軍之間的仇怨,說服西涼軍,和西涼軍聯手。西涼軍如果和袁紹重新結盟,天子營的安全就很難保證了。
「大將軍為什麼至今還在河東?」韓遂聽完龐德的解釋後,馬上問道。
「大將軍在哪並不重要。」龐德笑道,「先生是不是以為我這兩萬鐵騎無法保證天子的安全?」
「長安都被李傕燒了,你還能保證什麼?」馬騰搖頭嘲笑道。
「長安是李傕燒的嗎?」龐德反問道,「大人當真這麼認為?」
韓遂和馬騰相視一笑。
「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問,大將軍為什麼還在河東?」韓遂再次問道,「大將軍到底想幹什麼?他是不是有心要置天子於死地?」
龐德急忙連連搖手,「先生誤會了。大將軍有大將軍的難處。」
「大將軍今年的目標到底是關中,還是中原?」
「中原。」龐德苦笑道,「大將軍的目標是中原,關中就我這兩萬鐵騎,沒有援軍了,所以……」
「所以大將軍根本不在乎天子的生死,也不在乎長安的存亡,是嗎?」
面對韓遂咄咄逼人的追問,龐德顯得有些侷促不安,額頭上竟然冒出了汗,「先生,有些事,我不瞭解。」
韓遂久久地看著龐德,彷彿要從龐德的臉上看出什麼。
「好,我答應你。」韓遂親暱地拍拍龐德的後背,「我們都是西涼人,你師父和我又是幾十年的至交好友,這點小忙,我當然會幫。」
龐德大喜,急忙站起來躬身感謝。
「只要李傕的大軍不到杜陵,我就不打他。」韓遂笑道,「不過,你不能告訴我,關中的事,大將軍打算如何解決?」
「關中局勢變化太快,大將軍至今沒有給我明確的應對之策。」龐德無奈地說道,「我打算先把李傕逼回霸陵再說。」
「這麼說,今天晚上你來找我們,是你自己的主意?」馬騰皺眉問道。
龐德點點頭,「如果李傕對我們的警告置若罔聞,明天還要南下,後天我就和郭汜、王方、皇甫鴻聯手攻擊他。」
龐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裡。
韓遂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大將軍這是在逼我們。」
「大將軍什麼承諾都沒有給我們。」馬騰冷笑道,「他未免太霸道了。我們難道當真怕了他?」
「壽成,除非我們有確定把握,否則不能和大將軍為敵。」
「那你說怎麼辦?」馬騰憤怒地問道,「撤回西涼。」
「再等等,袁紹一定會派人來。」
初四日凌晨,審配夜訪西涼軍大營。
「袁大人是不是認為關中已經是他家的土地了?」韓遂聽完審配的話,搖頭大笑,「你回去告訴袁紹,我們聯手勤王可以,但關中要給我。」
「勤王成功後,關中不是袁大人說了算,而是天子說了算,所以先生這個要求,袁大人肯定無法答應。」審配一步不讓。
「袁大人既然願意勤王,那麼天子肯定就要返回洛陽,將來朝政就是袁大人說了算。關中給不給我,還不是他一句話。」韓遂笑道,「我雖然糧草不足,但還能支撐幾天,另外,我已經派人向北疆軍的龐德求援了。龐德已經答應我,明天就給我送來五千頭羊。我現在有時間,也有足夠的耐心,請袁大人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審配也不多話,拱手告辭。
「先生,袁紹這個條件不錯了,你為什麼不答應?」馬騰奇怪地問道。
「袁紹根本不想勤王,他要的就是關中。」韓遂解釋道,「如果沒有關中,他將來怎麼稱霸天下?怎麼擊敗大將軍李弘?所以他不會把關中給我們,一寸土地都不會給。」
「先生的意思?」
「先打他,把他打痛了再說。」
「然後呢?」
韓遂看看他,輕聲問道:「你說,龐德的話是真是假?」
「很明顯是假的。」馬騰冷笑道,「龐德的意思就是讓我們自己做出選擇……」忽然,他睜大眼睛望著韓遂,吃驚地問道,「先生,你剝了袁紹的皮,還要吃袁紹的骨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