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田疇手指地圖上的幽州,擔憂地說道,「如果青州的田楷和劉備向黃河北岸發動攻擊,張揚從黑山方向向魏郡發動攻擊,我們打兗州的事就很難成功。現在黃河南岸的人最擔心的就是我們殺過去,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聯合起來反擊我們。」
朱穆正要辯解,李弘衝著他搖了搖手,示意他不要說了。
「我們派一支軍隊護送金尚到兗州,試一試黃河南岸各地州郡的反應。如果袁紹、曹操、張揚、田楷都來打我們,那我們渡河南下平叛的時間就要推遲。」李弘指著朱穆說道,「象你這種想法的人,現在很多。你們以為我們佔據了冀州,有了錢糧,就天下無敵了,可以立即平定天下了。這種想法的確不錯,但事實未必如此。」
「試一試吧,等黃河南岸的叛逆都撲過來了,你們就知道平定天下的難度有多大了,免得你們心裡總是惦記著這事,說我李弘有割據稱霸之心。」李弘苦笑道,「河北的州郡如果沒有穩定,河北的百姓如果沒有吃飽肚子,我們就很難有實力打過黃河,平定天下。」
第二天,長公主和李弘主持三府議事。
今年春天的戰事有兩個,一個是平定幽州,一個是護送兗州刺史金尚上任。
為了儘快平定幽州,李弘決定徵調幽州烏丸鐵騎,同時急調虎烈將軍顏良率兩萬大軍北上幽州支援。
顏良的大軍北上後,黃河北岸只有三萬駐軍。張郃的一萬軍駐魏郡,高覽的一萬軍駐兗州東郡的北部,王當的一萬軍駐青州平原郡的北部。
大將軍離開邯鄲後,鎮護將軍張燕代領大司馬、大將軍事。
三月下,鎮護將軍張燕由平原城急速趕回大將軍行轅。
張燕很難相信李弘會讓他代領大司馬、大將軍事,主掌河北軍政,同時,他也很難接受這個重任。
「我張燕今生今世都無法報答大將軍對我的信任,但我實在不能承擔這個重任。」張燕激動地說道,「冀州是大漢中興大業的根基,冀州的安危直接關係到社稷的安危,在今日這種危難之際,大將軍應該親自坐鎮冀州,而不是帶著大軍到幽州打仗。」
張燕表示他願意帶大軍到幽州去,願意聽從麴義將軍的指揮,一定和麴義將軍同心協力,儘快佔據幽州。
李弘搖搖頭,「飛燕兄,此刻,我必須要到幽州去,原因我不說你也知道,我必須去。」
「大將軍,我曾是黃巾軍大帥,我這個身份很特殊,如果讓我代領河北軍政,容易激化河北上上下下的矛盾,這一點大將軍應該非常清楚。大將軍為何執意要這麼做?」張燕誠懇地說道,「大將軍,請你務必收回這道命令。」
李弘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坐到他身邊,小聲說道:「正因為你過去是黃巾軍大帥,我才讓你主持河北軍政,否則,我可以讓羽行兄(鮮于輔)到邯鄲坐鎮,讓你去晉陽。」
張燕稍加遲疑,「大將軍要我儘快招撫黑山黃巾軍,開啟進攻河內的通道?」
「這不是主要目的。」
「大將軍無意立刻南下平叛,但河北諸吏要求南下平叛的呼聲卻日益高漲,大將軍是不是有意讓我……」
「護送兗州刺史金尚上任是天子的命令,不能不從,此事你要儘早辦妥,不能拖延。」李弘不容置疑地說道。
張燕思慮良久,苦笑道:「請大將軍指點一二。」
「冀州剛剛拿下,就要人吵著要渡黃河,要平定天下,要到關中勤王,好象冀州一到手,錢糧就能滾滾而來,大軍就可以橫掃天下,甚至連長公主都一再催問。」李弘冷笑道,「我說錢糧不夠,馬上就有人建議加賦加稅,建議賣地。我說軍隊不夠,馬上又有人建議徵募屯田兵,屯田兵沒了,軍屯的土地就可以拿出來賣,府庫就有錢了。說來說去,這些人就想讓我去打仗,讓他們去發財,一幫禍國殃民的東西。」
張燕霍然醒悟。
「好,我去打仗,滿足他們的心願。」李弘拍拍張燕的肩膀,微笑道,「你留下,沒事的時候去巡視州郡,安撫屯田百姓,行事儘可能低調,讓這些躲在後面的人跳出來,然後……」
「等你回來處理嗎?」張燕問道。
「不,你可以隨時動手。」李弘說道,「新政實施非常困難,原因就在這些人身上,不把這些人儘快除掉,河北遲早要亂。」
張燕躬身領命。
「你過去是黃巾軍大帥,你這個身份會把許多仇恨北疆的人逼出來,你把他們都給我處理了。即使殺錯了,也沒關係,我給你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