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簾掀動,王當探進大半個身子,大聲叫道:「大將軍,鐵騎集結完畢。」
「走,快走……」李弘衝著他用力揮手道,「立即出發。」
「大將軍……」鄭演喊了一聲,欲言又止。李弘讓他主持邯鄲行轅事,等於把冀州軍政全部交給他了,李弘的信任和重託,讓他非常惶恐。
「隱川……」李弘轉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想穩住冀州,我們還要打很多仗,大軍的糧餉就靠你了。」
李弘看看眾人,微微笑道:「我們都還年輕,有的是力氣,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什麼事都能幹成。」
冀州,魏郡,內黃。
袁紹揹著手,在大帳內走來走去,神情嚴峻。
他的手上,拿著一份書信,這是張邈派人送來的。張邈在書中告訴他,揚州刺史周乾病逝了。
周乾死得很突然,揚州府頓時亂了,而揚州供應給袁譚、高幹大軍的糧草輜重隨之就斷了。袁譚、高幹立即要求張邈給他們供應大軍的全部糧草,張邈當即予以拒絕。
陳留郡因為緊靠京畿,在兗州的最西端,這兩年一直沒有遭到戰火的荼毒,賦稅和糧食尚能自保。自從董卓兵出潼關攻打關東開始,張邈在袁紹和朱儁的逼迫下,同時也是出處於自身安全的考慮,他開始向關東的北疆軍提供一部分糧餉。然而,到了今年春,事情突然發生了變化。首先是袁紹被趕出了冀州,袁紹向他求援,要糧草輜重。其次,關西戰火再起,朱儁和徐榮組織大軍反擊,洛陽方面的糧草輜重需求量暴增。張邈雖然只提供其中的一部分,但水漲船高,他也受不了了。現在揚州出事了,袁譚也向他要糧草輜重,張邈就無力支撐了。
「再急書孟卓(張邈)催請糧草。」袁紹停下腳步,望著沮授說道,「我和他二十多年的交情,這點薄面他不會不給?」
「大人,以我看,張大人的確有難處。」沮授說道,「現在供應給洛陽的糧草無論如何不能斷。如果北疆軍迫不得已撤回河東,任由北軍攻入關東,佔據洛陽,那我們將來攻佔洛陽的難度就大大增加。以我看,還是讓袁譚暫時停止攻擊,請張大人暫時把糧草供應給我們。我們只要消滅了這股黃巾軍,河內郡就能和河南尹,兗州的東郡、陳留郡連成一片,然後等到袁譚、劉表趕走袁術後,我們把洛陽團團圍住,洛陽指日可下。」
「但是,豫州戰事一停,袁術就可以集中力量攻打劉表,劉表一敗就無法形成前後夾攻之勢,將來想把袁術趕出南陽就很難了,豫州的仗也有的打了。」郭圖立即提出了反對。
「大人,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南下出任揚州刺史,恢復揚州對袁譚大軍的糧草供應。」審配指著地圖說道,「目前安平國的張岐大人還在堅守城池,河間國和渤海郡還在公孫瓚手上,李弘不會在這個時候帶著大軍殺到內黃來,所以,我們完全可以圍而不打,把黃巾軍困死在黃澤。黃巾軍糧草不濟,趁早要崩潰,我們可以不戰而勝。」
眾人正在議論不休的時候,逢紀突然神色驚慌地跑了進來。
「大人,兗州刺史劉岱急報,青州黃巾軍首領管承突然率軍向濟南國發起猛攻,校尉鄒靖陣亡,濟南王劉贇(yūn)被殺。」
濟南王劉贇在東平陵被圍的時候,曾向劉岱、陶謙求援。
劉岱隨即會合濟北相鮑信、任城相鄭遂、濟陰太守吳資、山陽太守袁遺,集結三萬大軍向濟南國攻擊前進。徐州刺史陶謙因為青州黃巾軍孫觀部攻打東海郡,未能出兵救援。
袁紹、曹操等人大驚失色,急忙圍到地圖前。
「不好,劉岱大人中計了。」曹操突然面色大變,「快,急書劉岱大人,不要兵進濟南,立即退守東平國一線。」
他一邊喊著,一邊飛一般衝出了大帳。兗州各郡大軍如果全軍覆沒,兗州就成了黃巾軍的天下。東郡一旦丟失,曹操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袁紹、沮授、田豐等人面面相覷,一臉愁容。
「來不及了,兗州這幾萬大軍算完了。」田豐沮喪嘆道,「黃巾軍越來越厲害了。」
「打了幾年仗,黃巾軍早就不是一幫烏合之眾了。」袁紹搖搖頭,輕輕拍了一下案几,「我們都以為司馬俱要過黃河,誰知道他竟然利用這個機會圖謀兗州。此人一日不殺,中原一日不安。」
逢紀看看袁紹,憤怒地說道:「大人,明天我們就打於毒,把黑山黃巾軍一口吞了。」
「糧草不足……」沮授話沒說完,逢紀就一掌拍到了案几上,「糧草不足就不能打仗了?難道你一天不吃飯,你就餓死了?」
快馬急報。
「哪來的急報?」袁紹看到耿苞一路小跑而來,急忙問道。
「淳于瓊大人急報,關東有變。」
袁紹心裡一陣猛跳,立即開啟書信。
「張邈,你欺人太甚。」袁紹不待看完書信,怒聲吼道,「來人,給我殺了王匡。」
贇(yūn),美好(多用於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