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都擠在一起,要象剝樹皮一樣慢慢剝,需要時間。」李肅氣喘吁吁地說道,「等一下董璜要馳援皇宮,宮外的三千鐵騎也要殺進來,陛下那邊的安全務必要保證,否則,今天這人就白殺了。」
士孫瑞連連點頭,「左中郎將劉範帶著一千人保護陛下,不會出事的。請大人速速誅殺董卓。」
就在這時,宮門方向傳來了淒厲的慘叫,一群南軍衛士突然圍住了駐守宮門計程車卒,刀箭齊下,立時殺得血肉橫飛。
士孫瑞、楊瓚和李肅驚呆了。
「那是誰?宮內這三千羽林、虎賁裡怎麼還有董卓的人?那些隊率、屯長不是都殺了嗎?」楊瓚指著李肅,氣急敗壞地吼道,「你是怎麼辦事的?」
李肅臉上閃過一絲怒色,「我早就說過,這三千南軍裡的所有軍吏都要抓起來,一個不留,可你不信,說有的人是你安排的,非要我按名單抓人,結果如何?」李肅越說越有氣,手中的戰刀頓時對準了楊瓚,「我說夜裡抓人,你不幹,非要等到清晨抓人。清晨我又要抓人,又要部署埋伏,哪有時間處理這些軍吏?這都是你的錯。」
戰刀上的殘血順著刀刃點點滴下,駭人心魄。楊瓚搖著牙,怒視著李肅,氣得渾身顫抖。士孫瑞一把推開李肅的戰刀,大聲說道:「兩位大人吵什麼?如果不是田儀識破我們的計謀,我們就能在御花園附近成功擊殺董卓,這是意外,和兩位大人的指揮沒有任何關係。趕快想辦法,快點。」
「現在只有保護陛下的那一千人馬還可以調。」李肅扭頭看了一眼宮門方向的激戰,怒聲叫道,「叫劉大人快來支援。」
「轟……」一聲巨響,宮門被撞開了。
鐵騎士卒高聲吶喊著,吼叫著,呼嘯而入。
金準興奮地飛身上馬,狂呼亂叫,聲嘶力竭,「殺進去,殺進去……」
人太多,戰馬面對洶湧的人流,連伸條腿的餘地都沒有。金準只好跳下戰馬,帶著一群親衛衝進了皇宮。
李肅這時也拼了,他和旅賁令劉宜帶著南軍衛士轉身迎上了西涼兵,「擋住他們,殺死西涼人,保護陛下……」
楊瓚和衛士令伏鏞指揮部曲不惜代價,猛攻董卓的車隊。一番廝殺下來,董卓的三百親衛折損大半,但因為狹窄地形對他們非常有利,他們還在苦苦支撐著。
數千人馬擠在未央宮宮門前後百步之內的御道上奮力廝殺。
雍門。
五百鐵騎飛奔而至。
迎接他們的不是笑眯眯的城門司馬,而是密集的長箭和怒吼的弩車。一陣突如其來的狂射,把毫無防備的西涼鐵騎射死了一大半,僥倖活下來的西涼士卒魂飛魄散,急忙掉轉馬頭,亡命而逃。
太師府。
數名騎士急奔而來,他們奉金準之命,到太師府稟報劉艾,要求徵調留在太師府中的兩百虎賁。
太師府門前一片狼藉,幾十名虎賁士卒倒在了血泊裡。陣陣憤怒的吼叫聲和激烈的廝殺聲從太師府裡傳出,間或還能聽到幾聲刺耳的慘叫。
一名騎士驚叫一聲,立即勒住戰馬,調頭就跑。另外四名騎士打馬衝到了府門前,還沒等他們下馬,密集的弩箭就從兩扇開啟的大門後方厲嘯射出。人痛呼,馬悲嘶,人、馬齊齊栽倒於地。
司徒府。
聽著從遠處傳來的戰鼓和號角聲,司徒府內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惶惶不安的中軍校尉董璜接到金準的急報後,心急如焚,帶著兩千虎賁向皇宮急奔而去。
大部分公卿百官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個個在大堂上議論紛紛。
這時,司徒府的大門突然關上了。
大臣們更加驚駭了。難道北疆軍殺到了長安城下?又或者西涼叛軍直逼京師?
太尉楊彪、司空淳于嘉,太僕魯馗、大鴻臚周奐等大臣神態安詳,依舊坐在一起高談闊論。
皇甫嵩大步走進書房。
王允放下手上的書,抬頭看看皇甫嵩,臉上的神情顯得非常的憂鬱和不安。
「義真兄,太師府的事都解決了?」
皇甫嵩點點頭,坐到了一邊,「董卓殺人太多,仇家也太多,無論是大將軍何進的門客,還是袁閥的門生弟子,對他無一不是恨到了極致,勢必要殺之而後快。我們有這些人衝鋒陷陣,太師府的人哪有生存的機會?都殺光了,雞犬不留。」
王允皺皺眉,拿起竹簡看了看,然後又把它放下了。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劉艾呢?是不是也殺了?」
皇甫嵩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劉艾過去是皇甫老將軍的帳下參軍事,是老將軍的故吏,和你的交情也不錯,否則這次他也不會答應你,一次就給了你七道空白聖旨。」王允嘆道,「我知道你不忍心殺他,但你必須考慮到不殺他的後果。」
「大人,劉艾是西疆有名計程車人,在他的心目中,大漢社稷和天子的安危永遠是第一位。這一點,他和我們是一樣的。」皇甫嵩小聲說道,「董卓是亂臣賊子,這是一件有目共睹的事,殺董卓,除奸佞,保社稷,安天下,這是每一個大漢人的責任,同樣也是劉艾的責任。他既然願意把聖旨給我們,而且一直給我們保守秘密,把自己的性命毫不猶豫地交給我們,我們就應該信任他。」
「董卓被殺後,牛輔、段煨、鮑鴻、李傕、郭汜、賈詡這些人的軍隊必須要有人去招撫。他是最合適的人選,把他殺了,這些將領和軍隊怎麼辦?我們拿什麼去擊敗他們?難道請北疆軍入關?或者請韓遂、馬騰率軍進駐長安?」皇甫嵩抬手指指西方,「呂布的軍隊經這一場死戰後,所剩無幾,再難有所作為,目前我們只有招撫這一條路。」
「你的意思……」王允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大堂上的胡軫不能殺?」
「對。我們早就說過,董賊的宗室子弟門生故吏統統殺,但不包括北軍將領。」皇甫嵩不容置疑地說道。
「牛輔呢?牛輔是不是也不能殺?」
「牛輔可以殺,但不是現在。」皇甫嵩說道,「牛輔的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因為他手下還有三萬多人的軍隊。」
王允一掌拍到案几上,怒聲說道:「義真兄,這也不殺,那也不殺,最後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即使要殺,也要慢慢來。我們先等上一年半載,讓他們失去警惕,然後再伺機奪了他們的兵權。」皇甫嵩不慍(yun)不火地說道,「急則生變。」
王允怒視皇甫嵩,一言不發,顯然他對皇甫嵩的做法非常不滿。
「大人,該抓人了。」皇甫嵩拱手說道,「今天我們只要剷除了董賊,其它的事都好辦。」
「抓。」王允一躍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