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魏續等人率領大軍殺光了外城的守城士卒後,開始攻打內城。
郿塢的內城有高大的城牆和堅固的城門,還有一座高高矗立的塔樓。從塔樓上射下的密集長箭,讓幷州軍傷亡慘重。
張遼幾次指揮前鋒曲殺上城樓,但都被以命搏命的敵人殺了回來。
幷州軍士卒開啟郿塢武庫,推出了一臺巨大的撞城車。
伴隨著一百多臺弩炮的轟鳴,數千名強弓手射出了密集長箭,幾百名士卒高聲吶喊著,踩著泥濘,推著撞城車,向城門發起了攻擊。
「轟……轟……」
在山崩地裂一般的撞擊聲裡,呂布憤怒了,他瞪著血紅的眼珠子,揮舞著雙手,神色極度獰猙,「人呢?你的人呢?這要打到什麼時候?我要損失多少兄弟?」
種輯搖搖晃晃地站在他身邊,衝著他高聲吼道:「你急什麼?內城只有一道門,需要找機會。」
兩人正在互相埋怨著,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悶雷般的巨響,接著地動山搖,彷彿整個郿塢都在這一撞之間搖晃起來。內城城門轟然倒塌。
炸雷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潮水般的人流呼嘯著衝進了內城。
內城居住的都是董卓的親族家眷和奴僕侍俾,幾百口人,男女老幼,包括董卓八十多歲的老母,全部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種輯本來還想替董卓的母親求求情,但殺瘋了的幷州將士哪裡管許多,一鬨而上,殺了個雞犬不留。
整個郿塢裡,唯獨沒有被殺死的就是關在牢房裡的幾十個囚犯,這其中包括荀攸和益州牧劉焉的三個兒子。種輯看到骨瘦如柴的荀攸,激動不已。荀攸這關在這裡已經兩年多了,當年如果不是荀爽苦苦哀求,董卓早把荀攸殺了。荀攸重見天日,欣喜萬分,「董卓死了?董卓被殺死了?」
「沒有,他還在去長安的路上。」種輯苦笑,一臉愁雲,隨即他指著站在身邊的呂布說道,「董賊能否被除,天子能否脫困,社稷能否拯救,就看呂大人能否大展神威,獨木擎天了。」
荀攸拱手謝過了呂布,「不管呂大人能不能殺死董卓,大將軍和丁大人的在天之靈,都會感激大人的。」
呂布想起慘死的丁原,心裡痛楚,長嘆無語。
太師董卓到了長安。
由於連日大雨,馳道多處被毀,董卓在路上耽擱了一天。
太尉楊彪、司徒王允和司空淳于嘉率領百官相迎於十里長亭。
董卓顯得很疲勞,坐在馬車上連屁股都沒抬。太尉楊彪才說兩句話,就被董卓揮手阻止了,「諸位大人冒雨來接,我很感激,謝謝諸位大人了。」接著他指指王允道,「有子師陪我就行了,你們回去吧。」
王允急忙上車,車駕隨即繼續前行。楊彪、淳于嘉和一幫大臣站在泥濘裡,淋著靡靡細雨,非常狼狽和尷尬。
「天子怎麼樣?」董卓不待王允坐穩,馬上問道,「病情很嚴重?」
王允神情悲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以我看,時日不多了。」
董卓冷笑,「關西戰場的情況你很清楚,短時間內我們無法展開反攻。現在李弘正在攻打冀州,以北疆軍的強悍,冀州指日可下。此刻天子如果駕崩,後果是什麼,可想而知。」
「是啊。」王允點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道,「天子一去,李弘再無羈伴,他可以再立新君,然後聯合袁紹、袁術和各地州郡大軍攻打關中,也可以趁機割據一方,圖謀王霸之業,篡奪我大漢社稷。」
董卓沉默不語。
「我和幾位大臣私下商量了一下。」王允小聲說道,「如果天子真的駕崩了,我們暫時密不發喪,待拿下關東後,再……」
「再怎麼樣?結果會改變?」董卓不屑地說道,「我看大漢四百年基業,已經到頭了。」
王允臉色一變,低頭不語。
「子師,皇統的事要立即辦,免得天子突然駕崩,我們措手不及。」董卓說道:「長安有很多宗室子弟,你和幾位大臣趁早在其中挑選一位合適的,你看如何?」
王允想了一下,為難地說道:「大人,此事由我出面,似乎不太合適。」他小心翼翼地看看董卓,「大人明天進宮嗎?」
「我明天上午進宮覲見陛下。」
「明天我想給大人接風。」王允笑道,「不知大人明天出宮後,能否……」
「到你府上?」董卓問道。
「朝中大臣我都請到了。」王允拱手說道,「懇求大人……」
董卓明白了王允的意思。明天自己見到天子後,大概就能估計到天子還能活多長時間。如果天子真象王允所說,已經時日無多,那麼這皇統的事馬上就要解決。明天司徒府上的接風盛筵,百官都在,恰恰是自己徵詢百官意見的最佳時機。
「好,明天我去。」董卓爽快地答應了。
董卓到了太師府後,立即召來董璜。
「明天出宮後,我去司徒府。你暫時不要回宮了,直接帶著人馬去司徒府。要層層搜查,層層設防,不要有任何遺漏。」
董璜猶豫道:「我已經離宮十天了,宮內的虎賁和羽林軍……」
「你放心,有李肅在,不會出事的。宮內肯定比宮外安全。」董卓笑道,「最近長安有點異常,你千萬要注意,防止有人趁機在司徒府生事。」
董璜於是連夜率兩千南軍衛士到司徒府上去了。
關中,扶風郡,槐裡城。
呂布和張遼帶著三百鐵騎飛馳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