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沮授一把攔住撥馬欲走的袁紹,「大人這是何意?」

一旁的郭圖望著遠處急馳而來的鐵騎大軍,驚慌失措地說道:「我們上當了。李弘要殺大人。」

「胡扯什麼?」沮授鎮定自若地說道,「李弘不是要殺大人,而是想以鐵騎威懾大人,逼迫大人和他聯手攻擊公孫瓚。」

袁紹冷笑道:「李弘是個瘋子,誰知道他會幹什麼?走,快撤……」

一百親衛簇擁著袁紹如飛而去。

沮授一邊策馬狂奔,一邊不停地回頭觀看。

「嗚……嗚……」號角聲此起彼伏,聲震四野。

遠處的鐵騎大軍漸漸慢了下來。一匹白馬脫穎而出,風馳電掣一般狂追而來。其後一字排開十騎衛士,打馬跟隨。

沮授仔細看了一下,確定鐵騎大軍已經停了下來,這才舉手高呼:「大人……大將軍獨自前來……」

袁紹回頭看看,憤怒地喊道:「不要睬他,我們走……」

沮授大聲說道:「大人,我們需要和大將軍見一面,以確定北疆軍的想法。這對我們有好處。」

「他有什麼想法對我來說並不重要。」袁紹一鞭抽下,高聲叫道,「我只要他和公孫瓚打起來。走,我們回營。」

沮授猶豫了一下,猛然拉住馬韁,「大人先走,我去會會他。」

袁紹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揮手命令隨侍左右的親衛,「留下五十騎保護沮大人,其他的跟我走。」

沮授看到了李弘。他和過去一樣,陳舊的皮甲,披散的長髮,唯獨不同的是,他剛毅的臉上長滿了短短的黑鬚,看上去更加沉穩和威猛。

「大將軍,七年不見,你還好嗎?」

「沮大人別來無恙。」李弘躬身為禮,笑著說道,「我好不好,沮大人應該一清二楚。」

沮授笑笑,指著遠處的鐵騎大軍說道:「大人這是何意?」

「何意?」李弘臉色猛地一沉,把袁紹破口大罵了一頓。他從袁紹擁戴劉虞為帝罵起,一直罵到了袁紹搶佔冀州為止,「我要問問他,冀州到了他手裡為什麼馬上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公孫瓚要強佔冀州,還是他要摧毀社稷?他沒這個本事,就不要做冀州牧。現在冀州亂成這個樣子,都是他的責任。」

沮授若有所思。

李弘指著袁紹消失的方向,怒氣沖天地說道:「請沮大人回去告訴袁紹,叫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如果沒有治理冀州的本事,立即上表朝廷,主動請辭。」

沮授避而不答,恭恭敬敬地問道:「大將軍這次帶了多少人馬到河北?」

「就這三千人。」李弘用手中馬鞭指指遠處的鐵騎大軍,「北疆沒有軍隊支援冀州了。現在塞外屯田未成,百姓困苦,而大漠胡族諸部又摩擦不斷,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不敢徵調塞外大軍南下。」

沮授稍加遲疑,又問道:「大將軍,我聽說北疆最近在荊、豫、揚各地購買了大量的糧食,還在中山、常山徵募了幾十萬民夫,難道這都是大將軍的疑兵之計?」

「哼……」李弘冷笑,頗為自負地說道,「對付公孫瓚,兩萬人足矣。」

沮授眼裡飄過一絲嘲諷之色。

「袁紹這個冀州牧如果還想幹下去,叫他三天後,兵發甘陵國,和我北疆軍同攻甘陵城。」李弘非常張狂地說道,「袁紹心裡怎麼想的,我一清二楚。他想消耗我北疆軍的兵力,是不是?你告訴他,他要是不進攻公孫瓚,我立即和公孫瓚言和,這個冀州牧,三天後就是公孫瓚的。」

沮授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大將軍,你可是我本朝柱石,大漢的驃騎大將軍,不能這樣驕恣枉法……」

「你說我嗎?」李弘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我驕恣枉法?那袁紹呢?是誰把冀州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接著他瞪著沮授說道,「袁紹是不是想趁著我和公孫瓚打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出手打我,以便漁翁得利?」

沮授還想辯解,李弘揮手製止了他,「三天後,如果袁紹不打公孫瓚,我就打他。」

沮授匆匆回到大營,把李弘的一番話對袁紹說了一遍。

袁紹和諸多僚屬商議了很長時間,無法確定李弘的話是真是假。

沮授、田豐、荀諶等人都認為塞外的北疆軍已經南下或者正在南下。以李弘的性格和用兵,他絕不會打這種必敗之仗,但袁紹和審配等人不認同這種觀點。袁紹認為李弘這個人打仗,無法用常理去揣測,他還特意對眾人講述了當年的翼城大戰。當時李弘處於絕對劣勢,但他依靠湟中羌的倒戈一擊,竟然奇蹟般地打贏了。

「大人的意思,是說公孫瓚招降的青州黃巾軍可能臨陣倒戈?」耿苞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