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扶、趙韙等人在劉焉的指使下,大力發展自己的勢力,隨即他們與賈龍等益州勢力發生了衝突。董卓就是在這個時候介入益州權勢之爭的。他比較看好賈龍這股根深蒂固的地方勢力,想借助賈龍之手除掉或者趕走劉焉,然後自己派個心腹去益州主掌軍政,這樣益州的賦稅就有了保證。
劉焉得知董卓介入了益州權勢之爭後,立即感到了危機,他馬上聯合了東州勢力和一部分益州其他勢力,於初平二年(191年)發動了一次突然襲擊,殺掉了賈龍勢力中的王鹹、李權等十餘人,逼得賈龍等門閥世族起兵叛亂。此時的劉焉已經羽翼豐滿,他甚至請出了青羌幫助自己,而賈龍和任岐(犍為太守)等人卻由於準備不足,很快兵敗被殺。
劉焉因此很生氣。這時,從關中和荊州不斷傳來各地州郡擁兵自重、互相征伐的訊息,這使他突然萌發了切斷和朝廷聯絡,斷絕和董卓奸佞往來,關起門來經營巴蜀的念頭。當然,董扶所言的「益州分野有天子氣」對他也有很大的刺激。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劉焉把目光投向了漢中郡的五斗米道。
進入益州的道路崎嶇難行,劉焉無須擔心各方勢力威脅到自己的安全,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來自益州內部的禍患,這就是五斗米道。
五斗米道又叫天師道,和太平道一樣,都屬於早期的道教。張角率領太平道教眾在中原一帶發動黃巾大起義時,五斗米道的第二代教主張衡也在漢中率領五斗米道教眾發動了起義,兩者遙相呼應。當時朝廷稱張角的義軍為「蟻賊」,稱張衡的義軍為「米賊」。五斗米道的起義最後失敗了。張衡死後,其子張魯繼任。
劉焉於是下令招撫張魯,拜他為督義司馬,並私下派人慫恿張魯,勸他帶著五斗米道打回漢中去。張魯喜出望外,立即糾集人馬,在益州府別部司馬張修的幫助下,突然殺進了漢中。不久張魯就殺死了漢中太守蘇固,佔據了漢中。可惜了蘇固,不明不白的丟了性命。
劉焉成功利用五斗米道的張魯控制了漢中,切斷了和關中、中原等地的來往,斷絕了和朝廷的關係,同時,他也把張魯這個隱患送出了巴蜀,一舉兩得。而張魯則利用劉虞的需要,佔據了漢中,有了一塊自己的地盤,開始安安心心發展自己的五斗米道大業。
劉艾和田儀把益州發生的事仔細解說了一下。
「我看劉焉有割據稱霸的野心。」劉艾最後說道,「將來大人討伐逆賊,平定天下的時候,益州會是個很大的麻煩。」
董卓點點頭,笑著問道:「劉焉這麼相信張魯?如果張魯突然倒戈,巴蜀門戶大開,劉焉不就麻煩了?」
田儀曖昧地一笑,捻鬚說道:「聽說,張魯的母親長得很漂亮,經常出入府衙,和劉焉的關係非同一般。也許……有可能……」
董卓哈哈大笑,「莫非劉君郎(劉焉)也是此道中人?」
三人取笑了劉焉一番,隨即言歸正傳。董卓下令把劉焉的三個兒子左中郎將劉範、治書御史劉誕、奉車都尉劉璋全部抓到郿塢來,「讓他的兒子給劉焉寫信,如果不把賦稅送來長安,就等著收人頭吧。」
「那關西的戰事何時展開?」劉艾問道。
「你親自到潼關坐鎮。」董卓指著劉艾說道,「西涼的韓遂、馬騰要派人去安撫一下,大散關方向由皇甫鴻駐防,武關方向由段煨駐防,其他各路大軍則集結於渭水下游的華陰和洛水下游的臨晉一帶,做出隨時攻擊河東和支援關西的姿態,以便牽制北疆軍的兵力。」
董卓拿起李弘的書信又看了看,「這頭豹子,從遠征大漠回來後,就沒有看到他發威了。」接著他抬頭看看劉艾,「還是打早一點好,越早越好,不能耽擱時間。」
正月中,塞外,雁門郡,白登山。
白雪皚皚,寒風呼嘯,戰旗獵獵,北疆軍艱難地行走在塞外茫茫的大雪原上。
李弘輕策飛雪,迅速登上了一處高地。這裡就是著名的白登山,當年高祖皇帝率三十萬大軍御駕親征,不慎中計,被匈奴單于冒頓以四十萬鐵騎圍於此山。駐馬於雪山之野憑弔先輩,李弘不禁感慨萬千。
高祖皇帝帶著一幫能征慣戰的文臣武將,打下了一片大大的江山。偉大的漢祚一直延續了四百年。四百年的基業,難道今天就要毀在我們這些無能的後輩手上?
望著眼前銀妝素裹、蜿蜒起伏的山巒,望著樹林里美麗的冰凌,李弘的思緒不禁飛回了晉陽,飛回了那間溫暖如春的帳篷裡。自從娶了小雨和風雪後,自己心中的牽掛和思念不但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越來越濃,越來越深了。自己每每征戰在外,離多聚少,三個人難得坐在一起說說話,更難得手挽著手漫步在龍山幽靜的樹林內。平靜而美好的生活現在已經成了一種奢望。想到這裡,李弘覺得非常得不安和歉疚。自己答應小雨和風雪的事,一件都沒有做到。沒有安寧,沒有快樂,沒有長久相守,自己帶給她們的只有思念、擔憂和離別。
天上又零星地飄下來小小的、潔白的雪花。雪花輕柔地落到臉上、手上,一股淡淡的冰涼和溫馨隨即緩緩地、悄悄地滲入身體裡,流入心裡。
李弘默默地看著手心裡的一片雪花,雪花慢慢融化,然後變成一粒綻開的晶瑩的水珠。這就象長公主的眼淚,就象長公主無助而無奈的悲傷,讓人心碎,讓人黯然魂傷。
長公主長大了,不再是永樂宮裡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也不再是懵懂無知只知掩面哭泣的小殿下,她在這種嚴酷的環境裡快速成長著,她的心智和才學就像她的相貌一樣,驚世駭俗。
一曲悲悽而憂傷的簫音,一滴溫潤的淚珠,這就是長公主送給自己出徵的禮物。
李弘一陣心悸,感覺十分的難受。
「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在雪原上響起,隨風傳去很遠很遠……
一種熟悉的東西忽然佔據了李弘的心靈,深邃而廣袤……
煩躁、痛苦、憤懣、不安,各種各樣的情緒霎時間煙消雲散。
李弘猛地脫下戰盔,散開長髮,迎著呼嘯的寒風,縱馬狂奔,「呼……嗬……」
黑豹義從的將士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熟悉的瘋狂的歇斯底里一般的吼聲了,「呼……嗬……」
將士們心絃震顫,久違了沖天豪情和滿腔鬥志突然間爆發了,他們望著飛馳的白馬,望著飄曳的長髮,無不縱情狂呼:「呼嗬……呼嗬……」
激昂的號角聲沖天而起。
「呼嗬……呼嗬……」
在驚天動地的歡呼聲中,李弘撥轉馬頭,迎著白登山,張開雙臂,仰天狂吼:「今天我李弘發誓,社稷不平,則頭可斷,發不可束。」
正月下,代郡,高柳城。
建威將軍閻柔、度遼將軍趙雲、鷹揚中郎將鮮于銀、代郡太守牽招、黑翎王樓麓、舞葉王射墨賜、白鹿王鹿破風、飛狐王冉冉等北疆大吏和胡族諸王相迎於城外十里。
眾將看到披頭散髮、威風凜凜的李弘,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無窮戰意霎時噴湧而出。
「大將軍,你又回來了……」白鹿王鹿破風高興地一把抱住李弘,用力捶了他幾下,「大將軍,好兄弟。」
李弘和眾將、胡族諸王或握手,或擁抱,鬧騰了很長時間。
李溯(小懶)仔細看看他,笑著說道:「大將軍還是這樣好,這才是我們熟悉的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