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袁術大笑,「袁本初和韓文節欺人太甚,自取死路。有了冀州就可以控制北疆嗎?真是笑話。不過,這樣一來,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大人決心和北疆走到一起?」閻象擔憂地問道,「將來……」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袁術笑道,「只要有了荊州,我也就高枕無憂了。」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還是主張暫時打武關?」楊弘問道,「袁紹此舉可能會激怒劉虞和李弘,北疆和冀州如果大打出手,洛陽大戰也就不會打了。」

「晉陽朝廷和北疆對此事會做出何種反應,我們很難準確預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袁術說道,「只要牢牢抓住荊州和豫州,我們進退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有了錢糧,有了軍隊,無論出什麼事,我們都能從容應付。」

袁術隨即回書袁紹。當今天子職明睿智,資質出眾,乃絕世奇才。賊臣董卓乘國家危亂之時,挾持天子,控制朝廷,不過是我大漢一個小小的厄運。你說皇帝「不是先帝所出,沒有皇室血統」,這純粹是誣衊,是以下犯上,是大逆不道,應該處以極刑。你說「全家被殺,不能再向這樣的皇帝稱臣」,這更是胡說八道。到底是誰殺死我們的親族?是董卓,不是年幼的天子。你是不是瞎了眼睛啊?我袁術對天子、對大漢忠心耿耿,我尊奉當今天子,我滿腔赤誠,我現在只知道要勤王討董,要振興社稷,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要重建皇統,你一個人去幹,不要連累了我們袁家,敗壞了我們袁家的聲名,汙辱了我們袁家的列祖列宗。

劉和還看完韓馥等大臣的書信,人已經氣得直哆嗦了。你們奪權就奪權,但實在沒有必要把我們家往死路上逼。

從現在開始,劉虞這個篡主謀叛的罪名已經坐實了。即使將來劉虞勤王討董成功了,把天子救回來了,振興社稷了,也免不了被天子找個藉口誅了九族。自古以來,哪位皇帝敢把這種大臣留在世上?

劉和要立即啟程到晉陽去。袁術問他,你到晉陽幹什麼?帶著你父親逃到幽州,逃到深山老林避禍去?你和你父親都是宗室大臣,都是先皇后裔,難道能眼睜睜地看著祖宗江山毀於一旦?怕什麼?不就是死嗎?如果死能挽回社稷,死了也值得。

劉和憤怒地罵了幾句,然後立即給劉虞寫信。大禍已經發生,我劉家躲是躲不過去的,值此社稷危亡之際,我劉家還要為社稷振興流血流汗,以免辱沒了先祖。懇請父親大人立即派一支軍隊南下,我將統領這支軍隊攻打洛陽,勤王討董,誓死拱衛社稷。

劉和把書信交給自己的幾個心腹侍從,讓他們日夜兼程趕到晉陽,同時讓他們把自己拿到天子聖旨的事密告劉虞。袁術立即勸止,「此事不宜伸張。」

袁紹和韓馥等人根本不承認當今天子,他們要重建皇統,因此這份聖旨如果出現在晉陽,非但於事無補,反而會加劇形勢的惡化。目前晉陽朝廷要做的事是果斷處理好權力分配問題,避免北疆和冀州決裂。如果北疆和冀州決裂,長公主建朝的作用隨即失去。

「這份聖旨其實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袁術說,「晉陽朝廷的權力分配問題如果得到妥善解決,各地州郡擁護晉陽朝廷,那不要說重建皇統了,就是重建社稷也可以。」

劉和非常沮喪,傷心至極。袁術說,你把這份空白聖旨給我吧。有了這份聖旨,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攻打劉表,控制荊、豫兩州。晉陽朝廷有了北疆和幽州,有了荊州和豫州,然後再把洛陽打下來,把四州聯成一體,我們就可以振興社稷了。

劉和想了一下說道,等晉陽有了回覆,事情已經不可挽回了,這份空白聖旨我就給你,你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正月中,晉陽。

安平國國相張岐,冀州府長史劉恭、從事審配,渤海郡的從事許攸、逢紀,還有其他各州郡官吏共十七人冒著風雪趕到了晉陽,他們代表各州郡大吏,聯名上表,要求廢黜當今天子,重建皇統,正式建朝。

晉陽震動。

長公主聞訊後駭然心驚,立即手詔一份,以八百里快騎急送河東,督請驃騎大將軍李弘急速回朝。長公主府陳紀迅速指揮虎賁衛士包圍了太傅府。

太傅劉虞勃然大怒,「如今天子蒙難,奸佞禍國,社稷危難,你等州郡官吏不思報國,卻反而策劃這種逆謀來沾汙我的聲名,天理何在?」

張溫等朝廷大吏捶胸頓足,仰天長嘆,「社稷敗亡在即,非人力所能挽回。」老臣們萬萬沒想到,晉陽朝廷建立一月有餘即遭崩潰之禍,但更讓他們始料未及的是,罪魁禍首不是別人,卻是士人自己。

驃騎大將軍府李瑋急書李弘,晉陽朝廷突遭變故,懇請大將軍立即下令,收回北疆所有軍政大權,把北疆的損失減小到最低程度。

三府合議,李瑋建議晉陽朝廷全力解決皇統危機,太傅府暫時不再處理國事,太傅府所有政務暫時交由驃騎大將軍府處理。

李瑋奏請長公主,立即以八百里快騎急赴雲中行轅,命令度遼將軍趙雲立即率五千鐵騎南下,陳兵壺關,防備冀州有變。再下旨給幽州的討逆將軍公孫瓚,命令他立即率步騎兩萬,南下河間、渤海、中山三郡國。

張溫、崔烈、馬日磾等老臣堅決反對動用大軍威脅冀州。

李瑋縱聲吼道:「此等禍國奸佞,豈能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