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十二月下,南陽。

下雪後,呂布和胡軫率軍緩緩後撤。孫堅趁機兵出魯陽,並一直追到河南尹的梁城,和呂布軍對峙於汝水兩岸。

這時,斥候來報,董卓率軍出關來援。看到河對岸高高飄揚的大纛(dao),孫堅擔心中計,急忙領軍撤回魯陽。到了魯陽後,孫堅接到孔伷急書,說董卓親自率軍支援胡軫,幾萬大軍猛攻陽翟城,自己守不住,已經敗退到了穎陰城。

陽翟城丟失,孫堅的右翼隨即失去保護,大軍兩面受敵,情況危急。就在他考慮是支援孔伷,還是撤回宛城會合袁術的時候,孔伷再次急書。虎烈將軍顏良突然出現在穎陰城下,北疆軍重創了胡軫,擊殺了李蒙。董卓大敗,退回陽翟城。

孫堅喜出望外,立即書告袁術,請他速速領軍北上會合,共擊洛陽。袁術的大軍現在一部分在宛城,一部分由紀靈、橋蕤(rui)帶著正在尾追董越、李肅,手上無兵可調,所以他立即急書襄陽劉表,請他出兵北上攻打洛陽。

袁術念念不忘荊州,他的這點心思誰都能看得出來。劉表回書說,南郡的貝羽之亂還沒有平定,長沙、武陵兩郡的蘇代、曹寅還在爭戰不休,荊州軍暫時無力北上攻打洛陽。他認為荊州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迅速平定叛亂,穩住郡縣,然後竭盡全力給大人和各路勤王討董大軍提供糧餉。劉表在書信後面說道,大人率領各路討董大軍攻佔洛陽後,功勳卓著,必能入朝為公,這個南陽太守自然是不會再兼任了,因此,南陽是不是儘快還給荊州?

袁術冷笑,對前來送信的蒯越說道:「劉景升這是威脅我。我如果不答應,他是不是不給我提供糧餉?」

蒯越說道:「大人以後將軍一職兼領南陽太守,這是誰下的聖旨?難道大人尊奉董卓和長安朝廷?董卓是國賊,和大人有血海深仇,長安朝廷更是董卓的朝廷,這樣的聖旨大人也遵從?大人既然視董卓為國賊,長安朝廷的這道聖旨就沒有任何作用,也就是說,大人現在依然是後將軍,而不是南陽太守。」

袁術無言以對。蒯越又說,荊州內亂不平,劉大人如何能保證糧餉的持續供應?大人要想順利攻佔洛陽,劉大人就必須要先穩住荊州各郡。

十二月底,朱儁書告袁術、孔伷、顏良、孫堅等人,徐州刺史陶謙、陳留太守張邈、武毅中郎將高覽等人率軍攻擊黃巾軍司馬俱、徐和,黃巾軍於彭城戰敗,退回泰山一帶繼續堅持。現在陶謙、張邈等人正在指揮大軍追擊黃巾軍,收復東海、琅琊等郡縣的城池,而高覽、朱治等人已經率軍返回京畿,估計正月中就能趕到中牟。

朱儁懇請諸位大人,立即籌措糧草,整軍北上,爭取在二月初的時候向洛陽發起攻擊。朱儁說,三方大軍圍攻洛陽之勢已經基本成形,各軍現正在陸續集結中,不過以董卓之才,他必能估計到未來幾個月的形勢發展,所以董卓極有可能趁著南方諸軍尚未集結完畢之際,迅速南下佔據南陽和穎川,以保證北軍進退自如。為抵禦董卓即將開始的連番攻擊行動,朱儁勸說袁術立即和劉表攜手,共同出兵到魯陽一帶會合孫堅,堅決果斷地把董卓趕出南陽和穎川。

接到朱儁的書信後,袁術和李業、閻象等人商議,是不是聽從朱儁的意見,集結軍隊北上攻打洛陽。

李業、閻象認為應該遵從和驃騎大將軍的約定,按照預定之計率軍北上。這次有驃騎大將軍和北疆軍參戰,拿下洛陽不成問題。

袁術不同意北上。現在三路攻擊大軍已經包圍洛陽,洛陽南面有朱儁、顏良、孔伷和孫堅的兩萬多大軍,兵力足夠牽制董卓,自己沒有必要再去。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增加了大軍糧餉的消耗,而更重要的是,大軍一旦離開宛城,劉表勢必要趁機佔據南陽。劉表拒絕出兵攻打洛陽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趁我北上的時候拿回南陽嗎?

「驃騎大將軍這個三路夾攻、中路取勝之策,非常有利於袁紹。袁紹率先進入洛陽後,功高蓋世,位居上卿,我怎麼辦?難道你們要我向袁紹行下官之禮?要我把袁閥家主之位拱手相讓?」袁術搖手道,「袁紹先進了洛陽,南陽又給劉表佔了,我進退無路,遲早都是死路一條,所以我不會打洛陽,更不會離開宛城。」

「打下洛陽後,形勢將更加複雜,朝堂上的權力爭奪將非常激烈,袁閥能否生存下去,完全要依賴於各方權力爭奪的最後結果,所以這個時候我統兵在外,對袁閥將來的生存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袁術說道,「只要我擁有荊州,手上有軍隊,袁閥就不會有事,袁紹也休想坐上家主之位。」

「理由呢?我們不去打洛陽的理由是什麼?」李業問道。

「打長安。」袁術指著地圖上的武關說道,「我們去打長安。這個理由太充足了,沒人敢反駁。我們攻擊武關,可以表示我對天子的忠誠,可以從關中方向牽制董卓的兵力,還可以儲存我們的實力,防備劉表突襲南陽。」

大漢國初平二年(西元191年)正月。

正月辛丑日(初六),天子大赦天下。

正月初,南陽,宛城。

長公主在晉陽設朝,遍告天下勤王討董的詔書送到南陽。

冀州牧韓馥、兗州牧劉岱、山陽太守袁遺、東郡王肱(gong)三人的書信也同時送到了袁術手上。在劉岱的書信裡,還夾帶著一封袁紹的親筆信。

四封書信的內容如出一轍,都是勸袁術和他們一起,共同擁戴劉虞為帝,重振大漢社稷。

李業、楊弘、荀正、閻象四人非常震驚。李業長嘆道:「振興社稷的大好機會,就這樣被葬送了。」

「誰能料到,晉陽朝廷轉眼間就成了擺設。」荀正也苦笑道,「董卓知道後,從此可以穩居關中,高枕無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