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禍國,這是事實,少帝無錯被廢,這也是事實。」審配說道,「只要大義在先,明知不可為,也亦為之。」
「正南,你覺得我們有幾成取勝把握?」韓馥問道。
「一成都沒有。」審配苦笑道,「我只看到洛陽戰火紛飛,根本看不到什麼所謂的僵持。誰跟我們僵持?董卓還是李弘?兩人聯手的實力天下誰人可擋?廢黜當今天子?我真不知道袁紹是怎麼想的?這檄文一旦宣告天下,弘農王的命就沒了,而當今天子在董卓和李弘的擁護下,皇位更加牢固,即使董卓和李弘翻臉,這天下也不會出現第二個皇帝。我實在想不明白袁紹的目的是什麼?難道他想另立新帝?他憑什麼認定李弘會幫助他?」
韓馥憂心忡忡,愁眉不展。
「子惠,你說呢?」
「正南剛才已經說了,大人即使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這是沒辦法的事。」劉恭說道,「不過大人可以等一等,看看其他州郡的反應再說。討董聯盟形成後,大人可以負責為其他州郡的大軍提供糧草輜重。敗了,大人可以自保,我們在實力上沒有任何損失,贏了,大人的功勞還是很大的。」
韓馥點點頭,說道:「就這麼辦吧。你去對袁紹說一聲,說太行山蟻賊下山搶糧,這事暫時緩一緩。」接著他看看眾人,輕輕嘆道,「依我看,驃騎大將軍一定會幫助董卓。在這種情況下,武人和武人怎麼會不聯手?」
大漢國中平六年(西元184年)十二月十八日,東郡太守橋瑁以三公書宣告天下,歷陳董卓十罪,傳檄天下,號召州郡各起以兵,討伐董卓。
第二天,兗州牧劉岱,陳留太守張邈、山陽太守袁遺,冀州牧韓馥,渤海太守袁紹起兵響應。
接著,河內太守王匡,濟北相鮑信,青州刺史焦和,廣陵太守張超,豫州牧孔伷,潁川太守李旻,陳國相許瑒,後將軍袁術,荊州刺史王睿,南陽太守張諮等陸續宣告天下,舉義兵討伐董卓。
訊息傳到京城,董卓大怒,隨即宴請眾臣於相國府。席間,董卓命御史中丞許靖高聲誦讀三公檄書。眾臣大驚失色,太尉黃琬、司徒楊彪、司空荀爽跪地請罪。
董卓笑道:「此乃橋瑁詐做,意圖借我的手砍了你們的頭,以便趁機禍亂洛陽城。」董卓手指太傅袁隗,大聲笑道,「我看,這檄文可能就是太傅大人所做,哈哈……」
袁隗冷冷一笑,揮手對黃琬等人說道:「一份討董檄文就把你們嚇成這樣?這也是我大漢的三公重臣?」
這時侍御史擾龍宗匆匆走了進來,還沒等他走到董卓面前,董卓大叫了起來,「來人,有刺客,給我拿下。」
四周侍衛一擁而上,不由分說把擾龍宗按到在地。
「給我拿金錘活活打死……」
長史何顒急忙勸道:「大人,慢,慢,那是侍御史擾龍宗,一定是有急事稟報。」
「佩劍上堂就是刺客,不殺他殺誰?」董卓猛拍案,大聲吼道,「當堂打死。」
慘絕人寰的慘叫頓時響徹大堂,鮮血和腦漿四散迸射,眾臣震駭,更有許多人嚇得屁滾尿流,嘔吐不止。
董卓津津有味地看著,不時大聲叫好。
「許大人,陳國相許瑒是你什麼人?」
緊緊逼著眼睛的許靖差點暈倒,「是我堂兄。」他說完這話的時候,身上已經大汗淋漓了。
「豫州牧孔伷和你又是什麼關係?」
許靖咬咬牙,極度恐懼地說道:「是我同窗,多年好友。」
董卓哈哈大笑道:「許大人,你這兄長和同窗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擾龍宗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就擺在大堂中央,腥味濃烈。眾臣肝膽俱裂魂飛魄散,哪敢舉筷?
只有太傅袁隗面不改色,和董卓舉爵同飲,喝得酩酊大醉。
筵席一散,眾臣如逢大赦,紛紛逃離血腥的大堂。
這時,田儀才悄悄走到董卓身邊,告訴他說西河太守崔均、上黨太守楊奇、河東太守王瀚傳告天下,支援各地州郡起義兵討伐董卓。
董卓的酒霎時醒了大半,他急切地問道:「長笙呢?長笙什麼時候回來?」
「長笙已到河東,我已經派人去接了。」
「蓋勳呢?蓋勳可有訊息?」
「董越大人急書相國,說皇甫嵩和蓋勳已經到了長安。」
「好,好……」董卓驀然興奮地一手掀翻了案几,猛地站了起來,「好啊,老天有眼啊……」
「快,立即擬旨,急召右將軍朱儁回京,命令他見旨即回,不得耽擱……」
「急書叔穎(董旻),叫他想盡一切辦法把皇甫嵩留在長安,務必不能讓他西進涼州。」董卓說道,「槐裡大營的兩萬北軍剛剛由董越接手,這時候急需時間整頓和安撫,所以千萬不要把皇甫嵩逼急了。」
「急書董越,立即趁著過年的時候收買北軍各級軍官,叫他務必在一個月後完全控制這兩萬北軍。」
「急書牛輔和賈詡,重兵駐防黃河渡口,嚴密監視河東屯田兵的動向。如果屯田兵大量集結,立即攻佔安邑。」
「急書張揚,重兵駐防河陽、溫縣一帶,以防王匡率軍攻擊兵臨黃河。」
「命令胡軫領兵馬到洛陽東南的滎陽一帶駐防,呂布到洛陽西南的陽人一帶駐防,以防止各州郡兵馬率先發起攻擊。」
「命令郭汜率部進城,駐防洛陽十二城門,巡檄京師。把我的三千親衛鐵騎全部調進城內警戒相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