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李儒、劉艾、賈詡和田儀四人驚愣失色。董卓瞪大眼睛,怒目而視,突然,他笑了起來,「送客。」

李儒陪著李瑋,緩步向府門走去。

「仲淵,你知道朱儁大人為什麼今天遞奏辭呈嗎?」

李瑋笑道:「老師和朝中的大臣們要給我和北疆的同僚們一個警告,同時也是給京中計程車子們一個警告,另外,也是給太尉大人一個暗示,北疆只是大漢和京畿的屏障,朝廷不想把它變成大漢和京畿的威脅,更不想讓它成為太尉大人的後盾。」

「還有呢?」李儒讚賞地點點頭,接著問道。

「太傅大人要試探一下太尉大人的忍耐極限。」李瑋搖頭道,「如果太尉大人同意了朱儁大人的請辭,那麼說明太尉大人沒有察覺到他們的意圖,太尉大人並不難對付。不過現在看來,太尉大人還是忍不住了。」

「為什麼?」李儒笑道,「你再說說。」

「河內太守王匡有數千人馬,冀州太守韓馥也有一萬人馬,對付黑山黃巾他們兩人已經足夠了,無需向朝廷求援。他們求援的目的無非是想誘使太尉大人分兵河內,以消耗軍資糧餉,讓太尉大人更加捉襟見肘、難上見難而已。」李瑋說道,「太尉大人讓我老師以右將軍之職率軍離開洛陽,等於是向太傅大人說,我已經忍不住了,各地州郡如果再不向朝廷繳納賦稅,我就要動手了。」

「仲淵,讓朱儁大人離開京城,太尉大人也是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舉措,你要理解太尉大人的一番苦心。」李儒摸摸臉上的傷疤,低聲說道,「你今天這話說的好,平時我們不敢說。太尉大人雖然參隸尚書事,但權柄依舊被太傅大人和朝中諸位大人所牽制,事事受到摯肘。太尉大人這次就是想通過增加賦稅這件事,清理朝堂,徹底掌控權柄,然後再伺機更換州郡官員,以求政令暢通,這是將來控制全域性、振興社稷必不可少的一步。」

「京中權貴門閥的勢力很大,不殺人不行。朱儁大人深陷其中,一旦有個什麼事,我們礙於車騎大將軍和你的情面,很難處理,所以太尉大人趁此機會把他調離京城,這其中的意思……」

「長笙兄,你放心,這個時候,北疆堅決聽從太尉大人的指令。」李瑋說道,「請代為轉告太尉大人,洛陽門閥勢力之大,絕不是我們所能預料的,請太尉大人務必要小心防變,尤其要牢牢抓住長安和西疆,控制京畿八關,如此太尉大人則可立於不敗之地。」

李瑋和李儒在太尉府門外拱手而別。

車駕剛剛進入朱儁府邸所在的街巷,李瑋就看到了何顒。李瑋急忙下車,他還沒有說話,何顒先說了,「仲淵,到我車上來,隨我到袁府去一趟。」

李瑋轉身命令門下督賊曹徐巖帶著侍從直接到朱儁府上去,不要再跟著了。

路上,何顒和他閒聊一些晉陽的事,說太尉大人有意要徵調蔡邕、蓋勳、子劭等人到洛陽任職,一來朝廷需要他們,二來也免得他們在晉陽和楊奇等人吵得不可開交。李瑋說,北疆更需要這些有豐富經驗的大人出謀劃策。何顒笑道:「蔡大人,蓋大人,都是老臣了,你們北疆這幫年輕人是聽他們的,還是讓他們聽你的?晉陽的事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

李瑋嘆道:「北疆諸府現在非常缺少有才能的掾屬,我們很難啊。」

「也不難。」何顒笑道,「太原、河東、幽州的人才很多,關鍵就看你們能不能發現。到了冬天,你們可以在北疆各地徵募一批,實在不行,你們就讓各地郡縣舉薦。我大漢最不缺的就是才華卓絕之士。」

李瑋心裡驀然一亮,連聲道謝。

「何大人,我記得九月的時候,大司農袁滂大人還說國庫裡有三十多億錢,再加上最近一個月徵收的算緡錢,國庫裡應該還有餘錢,怎麼會沒錢了?」

何顒苦笑道:「仲淵,你想想,太尉大人為什麼要把京兆尹蓋勳蓋大人趕走?後來的京兆尹是誰?是董旻,太尉大人的弟弟董旻。關西、關中是太尉大人的根基所在,這才是國庫裡沒錢的主要原因。」

李瑋恍然大悟。

「何大人,你和太尉府的金曹掾賈詡很熟悉嗎?」

「他是西涼武威姑臧人。他和你一樣,都是王佐之才。」何顒嘆道,「漢陽名士閻忠,你知道嗎?」

李瑋點頭道:「他不是死了嗎?今年初,西涼叛軍被皇甫將軍擊敗後,韓遂、馬騰隨即聯手廢了王國,擁立閻忠為主,號車騎將軍,閻忠大概很害怕,加上身體不好,兩個月後就發病而死了。大人怎麼突然提到他?」

「賈詡年輕時並不出名,閻忠認識他後,卻誇他有張良、陳平之才,將來必為大漢中流砥柱。我看他的眼光不錯,此人確有才華。」何顒說道,「因為有了閻忠的評價,賈詡被武威太守舉孝廉為郎。他到了京城後因為生病就辭官歸家了。走到汧(qian)縣的時候,他遇上了羌人,同行的數十人都被羌人抓住了。賈詡騙羌人說,你們不要殺我,我是段熲的外孫,我家會拿錢來贖我的。段大人威震西疆,羌人不但不敢殺他,還和他盟誓交友,把他送了回去。」

「賈詡才智超絕,卻一直無人賞識,鬱郁不得志,直到遇上董卓,他才有了用武之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