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

親衛騎看到主將脫險,士氣大振,一個個酣呼上前。趙雲彎腰撿起那個被鮮血染紅了的香囊,心裡想起了蔡琰,想起了蔡琰那封情意綿綿的書信。我要回去娶她,打完這一仗我就回去娶她。

李溯縱馬而來,從屍體上抽出了趙雲的長槍,「子龍,你太累了,還是到後面指揮吧。」

趙雲搖搖頭,非常珍重地把香囊塞進了懷內,伸手拿過自己的長槍,縱聲狂呼:「擂鼓,擂鼓……兄弟們,隨我殺……,殺……啊……」

射纓彤拖著一個重傷的軍司馬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人群,這個軍司馬肚子上插著一支長矛,腿也被砍去了半截,渾身鮮血淋漓,痛苦的叫喊聲慘絕人寰。他是射纓彤的兄弟,從小長到大的兄弟,只要打完這一仗,他就有自己的部落,有自己的族人,有自己的領地,但他卻不行了,要死了。

「來人,來人啦……快救救他,救救他……」射纓彤發瘋般地哭叫著,無助而痛苦地哭叫著。射纓彤的幾個親衛跟了上來,其中一個輕聲說道:「大人,他不行了,他不行了……」

「兄弟,殺了我,快殺了我……」那個軍司馬扯著嗓子無力地叫著,眼睛裡盡是哀求,「兄弟……」

射纓彤痛苦地仰天長嚎,「兄弟,你走好,我給你報仇……」射纓彤一刀剁下,鮮血四射。

「殺,給我殺……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大人,你快走,我留下阻敵,你快走啊。」落置鞬落羅的親衛千長拖著一條中箭的腿,指揮幾個侍從簇擁著落置鞬落羅迅速向魁頭的陣地轉移。

漢軍的殺聲越來越密集,驚天動地。那個千長指揮最後兩百人發起了最後一次反攻,「兄弟們,死戰,死戰……」

號角長鳴,戰馬奔騰,漢軍鐵騎席捲而至。

姜舞的一營鐵騎由於受損過大,被迫撤下戰場重整佇列,這時他們總算趕到了,「殺,殺……」

鮮卑人的千長被疾馳的怒馬撞向了半空,兩支長矛幾乎同時洞穿了他的身體。屍體墜落,數不清的戰馬踐踏而過,轉眼間就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餅。兩百多名鮮卑人就象激流中的水化一樣,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鮮卑人在落日泉西面的防守被漢軍突破了,趙雲不待將士們喘口氣,立即指揮姜舞和射纓彤率部向北面攻殺,自己和李溯殺向南面戰場。

「走,走,殺上去,血戰,繼續血戰……」

魁頭在山丘上下佈置了三層馬陣,他想利用高大的戰馬來阻滯漢軍的攻擊。魁頭的這個阻敵之策發揮了很大作用,鮮卑人因此得以數次成功擊退了漢軍的強攻。

李弘不想傷亡太大,但他又想立即殲殺魁頭和他的鐵騎大軍,所以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魁頭擺下的馬陣後,隨即命令恆祭和龐德各帶風雲鐵騎和黑豹義從營從兩翼佯攻,命令田重和鄭信帶著兩千人馬隨時支援中路強攻的親衛營,自己帶著顏良、張震和兩千親衛營將士高舉盾牌,徒步殺向了山丘。

李弘身先士卒親臨殺陣雖然可以激勵將士們計程車氣,但同時也給他帶來了很大的生命危險。田疇和龐德等人數次勸阻李弘不要衝殺在戰場的最前沿,還是站在後面指揮為好。田疇說,大人只想到自己的衝殺可以激勵士氣,卻沒想到自己如果重傷或者陣亡了,對鐵騎大軍和北疆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大人如果重傷死去,我大軍數萬將士士氣低落,無心戀戰,極有可能全軍覆沒,而大軍敗亡,受到直接影響的就是北疆和北疆的數百萬災民,所以大人還是不要親歷險境,以免遭遇不測,危害國家社稷。

李弘大怒,他激動地指著血肉橫飛的戰場高聲吼道:「我李弘是什麼人?我和英勇奮戰的大漢士卒有什麼不一樣?我不過是一個戍守邊疆的戰士而已,難道我死了,大漢國就有難了?難道鮮于輔、徐榮、李瑋他們就不能戍守邊疆?不能拱衛大漢社稷?」

面對殺氣騰騰的李弘,無人再敢勸阻。

親衛營是李弘親自從各營挑選的精銳,這些人上馬就是悍騎,下馬就是猛將,無一不是以一擋十之輩,而魁頭統領的這五千人馬是護衛彈汗山的鮮卑王師,這裡面有許多士卒都是當年追隨檀石槐東征西討的百戰之兵。早些時候李弘曾以一萬人攻殺,意圖圍而殲之,但還是被他們從容退回了山丘,由此可見這彈汗山王師的強悍和善戰。

李弘和顏良各帶突擊士卒冒著如蝗箭矢奮力殺進了馬陣。雙方血戰。

顏良手執長刀,吼聲如雷,鮮血飛濺處,鮮卑人就象地上的長草一樣被一片一片地砍倒在地。鮮卑人無法擋住顏良的狂殺,只好轉而攻擊跟在他身後的漢卒。砍刀在顏良的右邊,負責掩護顏良的側翼,他殺得非常興奮,一往無前,十幾個鮮卑大漢很快就被了他的刀下亡魂。

「砍倒戰馬,砍倒戰馬,我們殺進第二道戰陣,殺進去……」顏良一邊揮動長刀,一邊抬腳踢飛擋住自己的鮮卑兵,「兄弟們,快,快……」

砍刀一口氣連砍四匹戰馬,帶著親衛營士卒率先衝進了第二道馬陣,「兄弟們,圍住魁頭,殺了他……」

話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弩箭的厲嘯聲,砍刀躲閃不及,身中數箭,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