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李瑋主掌車前大將軍府臨汾行轅,是李弘的絕對心腹,他完全能代表車騎大將軍做出最有利於遠征大軍的所有舉措,所以他的上奏將幫助大將軍何進擺脫士人的逼迫,迅速與太后、中官恢復關係,但太傅袁隗和朝中那幫叫嚷著要殺死中官的大臣們卻陷入了困境,尤其他們假借大將軍的名義誅殺中官和虎賁中郎將袁術帶領虎賁羽林軍封鎖皇宮的事,將把袁閥直接推上絕路。袁閥一倒,洛陽的門閥勢力大減,大將軍即可一人參隸尚書事暫理國政,獨掌國家權柄。」

「伯父大人,你說在這種情況下,太傅大人要不要讓步啊?」

樊陵微笑點頭。

「西園軍的四萬軍隊,我和鮑鴻各領三營,淳于瓊領兩營。如果袁隗退讓一步,淳于瓊首先就要離開西園軍,他的兩營人馬立即就會併入北軍。鮑鴻因為董卓的關係,估計要高升,但他的三營人馬也會被大將軍拿走,最後只有我這三營人馬了。」曹操對樊陵說道,「伯父大人回到城裡後,務必對幾位侯爺說清楚,我這一萬五千人不能給何進,否則將來車騎大將軍遠征歸來後,我們還是無法在洛陽立足。」

「我知道,這次我們被何進和袁隗逼得很慘,差點連性命都丟了,當然要痛定思痛,無論如何都要留點軍隊了。」樊陵心有餘悸地說道,「這事你不要操心,幾位侯爺心裡明白,不會再便宜何進了。只是這樣一來,何進手上的北軍就有五萬人,洛陽從此就是他的天下了,將來……」

「將來北有車騎大將軍李弘,西有前將軍董卓,大將軍受到他們的摯肘,若想重現當年跋扈將軍梁翼權傾天下的威勢根本不可能。」曹操說道,「目前士人手上有左將軍皇甫嵩的兩萬軍隊,其他的都不足為慮了。執金吾丁原現在是京官,他的軍隊是河內兵,大將軍會讓河內太守王匡馬上把他們帶回河內去。至於橋瑁和鮑信,自然是各回本郡了。如此一來,大將軍、士人和中官三大權勢再現鼎足之勢,洛陽大定。」

樊陵連連點頭,十分讚賞地說道:「孟德,你長大了,不再是過去那個混蛋小子了。我們老了,腦袋也朽了,是該象你父親一樣回老家頤養天年。這天下,看來是你們的了。」

他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孟德,你說董卓在得知車騎大將軍府改弦易轍之後,會不會繼續進逼函谷關?現在,他在京畿可是一個關鍵人物,如果他遵從太傅袁隗的指令,執意威逼洛陽,這事……」

「伯父大人的擔心非常有道理。」曹操臉顯憂色,「太傅大人如果堅決不讓步,並且聯手董卓的話,這洛陽的危機短期內就很難解決。如今天子年幼,皇權旁落,大漢律法形同虛設。想想看,既然車騎大將軍都可以無視天子的威嚴率軍南下威逼朝廷,其他人自然也可以仿效。不過,太傅大人一向以國事為重,他應該能審時度勢,主動退一步以緩解洛陽危機。董卓也畢竟不同於李弘,他為官三十多年,深諳政事,熟知律法,不會有膽子做出那種無法無天公然蔑視皇權之舉。」

樊陵嘆了口氣,心事重重地告辭走了。

太后一日三旨,命令大將軍立即撤走虎賁羽林,解除對南北兩宮的封鎖,同時,她把留在宮外的所有中官全部召回了皇宮。太后堅決不讓步。

八月下,董卓的大軍到了新安城。河東的兩萬屯田兵進駐風陵渡,都尉郭勳率前軍五千人渡過黃河。京畿震駭。

執掌車騎大將軍府臨汾行轅的李瑋以車騎大將軍李弘的名義上奏天子和太后,他懇請天子和太后以國事為念,立即下旨遣散屯兵京畿的各路兵馬,以維持京畿的穩定和洛陽的安全。李瑋在奏章中說,只要天子和太后能保證持續供應遠征大軍的糧餉,他願意帶十萬大軍南渡黃河,驅趕屯兵京畿的各路兵馬。

李瑋以車騎大將軍李弘的名義急書大將軍何進,說自己願意率軍南渡黃河以幫助大將軍迅速控制西園軍,穩定洛陽局勢。李瑋說,大將軍能否完全控制西園軍將直接關係到京畿的安危,此事千萬不能再拖,遲則生變。至於奸閹再次入宮的事,李瑋認為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奸閹已經遭到了沉重打擊,短期內根本沒有復起的可能。只要大將軍控制了數萬大軍,掌控了國家權柄,那時,這些閹人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為什麼非要現在殺?如今大將軍為了這件小事不但和太后鬧翻,還把洛陽的局勢搞得一發不可收拾,有必要嗎?到底是殺奸閹重要還是掌控國家權柄穩定洛陽重要?

李瑋以車騎大將軍李弘的名義急書太傅袁隗。李瑋說,洛陽今天的局勢已經嚴重危及到了遠征大軍和北疆的安危,如果太傅大人依舊沒有辦法幫助大將軍迅速控制局勢,他將率軍渡河南下,直接介入洛陽危機,保護天子和太后的安全。

李瑋以車騎大將軍李弘的名義急書董卓。李瑋說,將軍現在已經是涼州牧,天子和太后也已下旨命令將軍率軍返回涼州,但將軍無視天子的威嚴依舊滯留於京畿,以至於洛陽局勢越來越緊張。如今北疆十六萬大軍已經攻入鮮卑國,洛陽急需穩定,懇請將軍大人以國事為重,立即率軍西進,以化解洛陽危機。

董卓先是收了趙忠等人送來的重禮,然後又看到了李瑋的信。董卓開啟書信匆匆看了一眼後丟給了李儒。

「一個乳醜未乾的小子竟然如此囂張。」董卓冷聲罵道,「他以為自己是誰?不要理他,我們繼續逼近函谷關。」

這時有人來報,諫議大夫種邵前來犒軍宣旨。

董卓笑笑,對李儒說道:「看樣子,我們要回西涼了。種劭是我故主之孫,朝廷派他前來宣旨,其用意不問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