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白騎吃驚地問道:「過河?大人不經天子的同意徵調屯田兵已經違律了,如果再進兵京畿地區,我們……」
「我們是為了大漢國,為了剷除奸佞,為了重振大漢社稷,我們有什麼錯?董卓都敢過河,我們憑什麼不敢?」李瑋不屑地揮手說道,「我們也過河,但我們過河的目的是保持對洛陽的威脅。你不要小看這兩萬屯田兵,這代表了將軍大人的決心,也代表了北疆大軍對京畿的威懾。誰敢斷我們的糧草輜重,他就等死吧。」
張白騎被李瑋的豪氣所感染,心中頓時大定。
「你安排兩萬屯田新兵警戒水陸兩道之後,立即帶領其餘八萬屯田兵增加訓練時間。」李瑋說道,「這八萬人,將來我們還要用。」
「李大人,我們要不要向天子和朝廷上一份奏章?」張白騎問道,「這樣我們也師出有名,免得給將軍大人惹來麻煩。」
「不寫。」李瑋堅決地說道,「洛陽的人都瘋了,他們為了自己的權勢和利益連國家社稷都不要了,我們還客氣什麼?這奏章天子看得到嗎?」
張白騎想想也是,接著他又問道,「大人,這兩萬屯田老兵的糧餉你是不是幫忙解決一下?大人既然不同意從從遠征大軍的糧餉裡調撥,你總得想個解決的法子?」
「我知道。」李瑋笑道,「你讓統領這兩萬屯田兵的都尉郭勳和劉遇立即到行轅來一趟,糧餉我都會給他們的。」
鹽鐵都尉謝明晚些時候也趕到了行轅,同行的還有衛閥的家主衛逐和長安巨賈徐陵。
李瑋和他們寒暄一番後,隨即說到了洛陽的局勢。衛逐和徐陵都很擔心,洛陽一旦動亂,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現在遠征大漠的車騎大將軍李弘和他的十六萬遠征大軍。李弘如果遠征失敗,北疆如果因此陷入大亂,受損最大的就是衛逐、徐陵這些鉅商富賈,他們在北疆投入的鉅額錢財轉眼就煙消雲散了。
李瑋和謝明一再向他們保證,說洛陽即使大亂,遠征大軍即使糧草斷絕,車騎大將軍和北疆大軍也會安全撤出大漠。由於各方的努力,尤其是各地商賈們的大力幫助,現在雲中城和晉陽兩地已經囤積了三個月的糧草,足夠十六萬大軍撤出大漠了。
「現在的問題不是北疆的事,而是洛陽的事。」李瑋笑道,「你們的訊息遠比我們靈通,你們應該知道洛陽的現狀是什麼。不論車騎大將軍是不是遠征大捷,洛陽的大亂都已經不可避免了。如果洛陽長亂不止,北疆勢必難以為繼,很可能在短期內陷入崩潰的險境,所以……」
李瑋故意停下不說了。衛逐和徐陵相視一笑。徐陵說道:「將軍大人要了我們半天命,但李大人更狠,竟然連我們另外半條命也要了。」
李瑋哈哈一笑,手指徐陵道:「伯羽,我們都是老朋友了,你這麼說,未免太不近情理。今日的大漢國已經風雨飄零,你們這些商賈再想年年賺個盆滿盂滿已經不現實。你們一向自詡眼光獨到犀利,那你們說說,今日的大漢國,哪裡的前景最好?」
徐陵苦笑道:「你讓我想想。北疆和洛陽的局勢現在都不明朗,我無從揣測將來的命運,但你建議我把所有家財盡數遷到河東或者晉陽,還是有一定的道理。將軍大人已經要了我的半天命,我再把另外半天命交給李大人又有何不可?」
李瑋笑道:「還是伯羽兄眼光獨到啊。請伯羽把我的意思帶給麴忠和長安的一些商賈,讓他們考慮考慮,是否舉家遷到河東或者晉陽來,將軍大人一定會舉手歡迎。」
徐陵連連答應。
這時衛逐問道:「李大人,京畿一片混亂,這河東的安全……」
「我已經徵調了兩萬屯田兵趕到風陵渡駐防,後期還要視洛陽的情況再徵屯田兵到黃河北岸一帶駐防。」李瑋安慰道,「十月穀物就要收割了,為了能給遠征大軍囤積一些糧草,我必須要保護好河東的安全,所以你們放心,洛陽即使戰亂紛飛也不會波及到河東來,不過……」
李瑋不懷好意地笑道:「典農中郎將張大人對我抱怨說,他的屯田兵缺少武器,沒有軍餉,不知道諸位能不能捐贈一點?」
送走了衛逐和徐陵後,李瑋和謝明兩人難得輕閒,隨即坐在大帳裡對弈一局。
「斂之,你這次娶親,將軍大人和我們都沒到安邑來恭賀你,你不會不高興吧?」李瑋看看謝明,笑著問道。
謝明笑道:「不會。將軍大人和你們都忙著遠征的事,我哪敢打擾?」
李瑋輕輕放下一粒黑子,不動聲色地說道,「你還記得徐將軍主掌鎮北將軍府的時候,在龍山大營對你說的話嗎?」
謝明微微一笑,點點頭。
「聽說你娶親的時候,府門前車水馬龍,數日不絕。」李瑋說道,「是真的嗎?」
謝明神色一緊,勉強笑道:「我主掌鹽鐵,成天和商賈打交道,朋友難免多一點。」
「王瀚王大人主掌大司農府四年,到河東上任的時候竟然連掾史都徵募不到。」李瑋笑道,「斂之,你要好自為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