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步度更迎面而來。

慕容風聽完步度更的稟報,又仔細看看地圖,然後問道:「大王怎麼說?他是不是打算堅守彈汗山?」

「大王臨走時對我說,他要帶著彈汗山的人馬和部落族眾撤到朝天原去。」步度更焦急地問道,「大人,我們是支援彈汗山還是撤到朝天原?」

「漢軍有多少人?為什麼你們沒有發現馬城有大量漢軍?」慕容風不滿地說道,「我數次派人警告大王,叫你們密切注意馬城方向的漢軍動靜,你們為什麼不聽?」

「豹子擊敗匈奴人後,他的手下大將閻柔和上谷烏丸大王樓麓先後率兵回到上谷駐防,而豹子本人又率大軍主力南下長城,所以大王以為漢軍今年無意遠征大漠。」步度更懊悔地說道,「誰能想到豹子這樣狡猾?漢軍突然出塞,攻擊速度非常快,我們倉惶後撤,無法摸清他們的具體人數。」

「戰旗呢?你們的斥候看到了漢軍幾個大將的戰旗?」

「有張燕、閻柔、樓麓的戰旗,還有射纓彤、李溯……」

「你說什麼?」慕容風臉色一變,大聲問道,「你們看到了張燕的戰旗?」

「是的。」

慕容風低頭再看地圖。站在他旁邊的裂狂風指著地圖說道:「張燕在彈汗山?張燕是黃巾軍大首領,一般情況下,豹子不會輕易把他調離晉陽的。這麼說豹子把所有的北疆大軍全部徵調到了長城以北。根據我們的確切訊息,豹子在擊敗匈奴人以後,大約還有十二萬大軍。現在留守晉陽的鮮于輔和張燕的軍隊也北上了,那麼豹子大軍的總數大約在十五萬左右,如果加上劉豹的匈奴鐵騎和樓麓的烏丸鐵騎,豹子的大軍至少有十八萬人。」

裂狂風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豹子,他竟然帶十八萬打我們,想把我們一口全吞了。」

熊霸苦笑道:「如果攻打彈汗山的是張燕和閻柔,那麼豹子的攻擊策略就很明顯了。他前期曾派徐榮駐防北地郡,麴義和顏良駐防五原,閻柔樓麓駐防代郡和上谷郡,也就是說,目前徐榮肯定已經兵出賀蘭山攻擊西部鮮卑了,而麴義和顏良也正在兵出陰山攻擊北部鮮卑,再加上張燕和閻柔這一路,豹子就是三路同出。他以徐榮和張燕兩軍在左右兩翼牽制西部鮮卑和彈汗山,以麴義顏良和匈奴人主攻北部鮮卑。看樣子,豹子是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敗拓跋鋒,攻佔整個北部鮮卑。」

「拓跋鋒這次徹底完了。」宇文傷低聲嘆道,「這幾年他想雄霸大草原,四處用兵,結果把鮮卑國鬧得風雨飄零,最後總算把他自己折騰完了。」

「由於我們判斷失誤,先機盡失,目前已經無力阻擋豹子的攻擊,只能先退到朝天原集結兵馬,然後再和豹子決戰。」熊霸想了一下說道,「大漠諸部接到大王的徵調令陸續趕到朝天原大概需要十五天到二十天的時間,也就是九月上了,那時,估計豹子已經完全佔據北部鮮卑了。」

「這都是我的錯。」慕容風悽苦一笑,搖頭道:「當年要不是為了鉗制落置鞬落羅,我也不會向和連大王舉薦拓跋鋒。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僅僅過了六年,鮮卑國就被拓跋鋒和我們這些人弄得殘破不堪,我對不起檀石槐大王啊。」

「我們還能集結多少人馬?」步度更看看熊霸,問道。

「現在拓跋鋒就不要指望了,他能活著逃到朝天原已經是命大了。」熊霸說道,「我們中部鮮卑的三萬鐵騎都在這裡,東部鮮卑大人彌加帶著一萬鐵騎跟在我們後面,西部鮮卑還能湊足三萬鐵騎,主要是紅日部落落置鞬落羅和野狼部落宴荔遊的鐵騎,如果大王能帶著彈汗山的兩萬人馬及時撤出,我們就還有九萬鐵騎可以迎敵。這是目前鮮卑國所有的兵力了,十四歲的孩子,五十歲的老人,都在這裡了。」

「我們要不是在薄落谷和雁門關慘敗,足有二十萬鐵騎,不必當年匈奴人差,可惜……」裂狂風黯然長嘆,「這九萬人,最多隻有六萬精銳,這一戰難打啊。希望大王能完好無損地把兩萬人帶到朝天原,否則,我們就更困難了。」

「大人,如今怎麼辦?你快想個應對之策,是去彈汗山還是去朝天原?」步度更焦躁不安地問道。

「去朝天原。」慕容風揮手說道,「豹子準備充分,早期的攻擊勢頭我們根本無力遏制,只能大步後撤,這樣我們才能儲存實力展開反攻。現在無論是救援彈汗山還是北部鮮卑,我們都來不及了。朝天原位於夫羊句山和稽落山之間,距離陰山近千里,進可攻退可守,我們先把戰線穩在這裡吧。」

「傳令大軍,向北,到朝天原。」

「派人告訴彌加,叫他加快速度,儘早趕到朝天原會合我們。」

「步度更,你日夜兼程趕到西部鮮卑去見落置鞬落羅,叫他立即集結兵馬趕到朝天原。」慕容風神情冷峻地說道,「你告訴他,他要是膽敢率軍退過燕然山向西,他就是我鮮卑國的叛逆,是我鮮卑國的敵人,從此休想在大漠上安穩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