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指揮大軍用一天時間攻克了中陵城,然後率部北上,和閻柔的大軍會合於善無城下。駐守善無城的是匈奴當戶(匈奴中級軍官)捷罕和鮮卑千長幽孤,兩人率三千胡兵堅守城池。閻柔和顏良商量了一下,決定由顏良率軍主攻南城門,由聶嘯、燕無畏和李溯三人各帶鐵騎佯攻善無城的其他三座城門以牽制胡人的守城兵力。漢軍將士猛攻一天,沒有拿下來。閻柔眼見傷亡較大,隨即命令停止進攻,等待徵北大將軍率部前來會合。
第二天,張郃帶著虎賁營五千將士趕到了善無。第三天,李弘率軍來到城下。六萬大軍把善無城圍得水洩不通。接下來的進攻非常順利,漢軍以絕對優勢兵力同時從四門發動猛攻。守城胡兵寡不敵眾,死傷慘重。負責主攻南城門的陳好和吳雄身先士卒,各自帶著人馬殺上了城樓。鮮卑千長幽孤被吳雄一刀梟首,鮮卑士卒死傷殆盡,南城門半日即被攻克。虎賁營都尉萇弓帶著兩千士卒一馬當先率先衝進城內,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直撲府衙。匈奴當戶捷罕帶著一小隊人馬負隅頑抗,但轉眼間就被瘋狂的虎賁營將士殺得一乾二淨,他自己也被萇弓一箭射穿了咽喉,腦袋旋即被一柄血淋淋的戰刀剁了下來。
出塞作戰的第九天,漢軍收復定襄郡郡治善無城。
李弘立即命令閻柔率軍北上攻擊雲中郡的武進城,顏良和張郃率軍隨後跟進。李弘告誡閻柔等諸將,進入草原後,各部要保持距離,嚴禁孤軍深入。
箕陵城的攻堅戰進入了第三天。
何風的一營人馬損失慘重,有四個屯的將士幾乎全部陣亡,部曲失去了攻擊力。他向玉石求援,如果沒有援兵,他將無法組織將士們繼續攻城了。玉石隨即命令戰車營校尉高耕帶著兩千戰車營士卒支援何風。高耕站在城下看到自己計程車卒折損嚴重,攻擊頻頻受阻,又急又怒,於是親自帶著親衛隊殺了上去。他在攀爬雲梯的途中被城上拋下的擂木砸中,雲梯折斷,他隨著雲梯一頭栽倒地下重傷死去。
高耕的陣亡激怒了漢軍將士,攻擊愈發猛烈。激昂的戰鼓聲、如雷般的喊殺聲,慘烈的廝殺聲交織在一起,猶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兇猛地撞擊著箕陵城。箕陵城在死亡的陰影下劇烈地顫抖著,呻吟著。
潘塔跪在地上給高耕的遺體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拎著戰刀帶著士卒們再度衝向了城牆。他已經記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帶人發動攻擊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死更多的胡人為死去的兄弟報仇。潘塔衝上了城牆,戰刀上下飛舞,連砍數人,接著他就發現自己被一支長矛洞穿了胸腹,殷紅的鮮血就象噴泉一般順著矛柄四射而出。潘塔苦笑了一下,血淋淋的身軀隨著長矛的挑起猶如騰雲駕霧一般飛向了天空。
何風抱著潘塔的屍體失聲痛哭,內心痛苦之極,禁不住仰首向天發出了一聲淒厲嚎叫,「殺……給我殺死他們……」
何風組織三千將士在黃昏之前發動了最猛烈的一次攻擊,匈奴人的且渠農牯也把所有的後備兵力全部投入了防守,雙方殺得天昏地黑,日月無光。就在這時,雷子率部攻破了東城門,砍刀帶著五百黑豹義從象閃電一般殺進了城池。匈奴人抵擋不住隨即被誅殺一淨,農牯也被憤怒的漢卒砍成了肉泥,腦袋被高高掛在城樓頂部。
出塞作戰的第九天,漢軍收復雲中郡的箕陵城。
玉石立即命令龐德帶著黑豹義從沿黃河北上沙陵湖,逼近雲中。自己帶著數萬民夫冒充數萬大軍,打著徐榮麴義楊鳳趙雲四軍的旗號隨後跟進。
漢軍攻擊力之強,速度之快,大大出乎匈奴人的意料。率軍駐守雲中的白馬銅急忙飛報須卜骨都侯,要他速遣大軍前來雲中支援。
龐德率六千黑豹義從剛剛進入沙陵湖區域就遭到了匈奴兩萬鐵騎的迎頭痛擊。龐德毫不畏懼,和弧鼎棄沉各帶兩千鐵騎,分三路縱馬迎上,雙方在沙陵湖附近血戰。黑豹義從的將士們驍勇善戰,三路兵馬就象三支利箭一般很快把匈奴人的攻擊陣形衝散了。匈奴人眼看無力殺傷黑豹義從,又擔心徐榮的大軍隨後趕來支援,匆忙後撤。
玉石率軍進駐沙陵湖,於湖畔紮下大營。
李弘率大軍迅速進入雲中郡,於畫睛原紮下大營。此處向東距離武進城八十里,向北距離成樂城三十里,距離雲中城一百二十里,向西距離沙陵湖一百里,進退皆能自如。
出塞作戰的第十二天,漢軍正面攻擊大軍全部進駐雲中,和胡族聯軍的決戰一觸即發。
此時,趙雲率部進入了弓弦沙漠。
趙雲率軍由北地郡取道靈武谷,翻越賀蘭山,然後進入了朔方郡。朔方郡雖然方圓遼闊,但北為陰山,中為黃河,南部多為沙漠,幾乎沒有什麼牧場和耕地,僅有的幾千人口也主要集中在郡治臨戎和附近的沃野城。鮮卑人攻佔了朔方郡之後,和東羌人共有,一部分居住在沙漠附近的東羌人遷移到了臨戎城附近放牧。臨戎城裡本來駐有一千鮮卑騎兵,拓跋鋒在雁門關戰敗後,把他們召了回去,於是朔方郡基本上就成了東羌人的領地。
趙雲有一萬八千騎,長途跋涉兩千多里奔襲九原城需要足夠的食物和馬料。他們從長城要塞出發的時候每人雙馬,一馬載人一馬載物,但這些給養有限,無法支撐他們遠行兩千多里,於是李弘給他們選擇的一個補給地點,那就是臨戎城。
趙雲的鐵騎鋪天蓋地地衝進了臨戎和沃野,士卒們見人就砍,見牲畜就搶,瘋狂屠殺,僅僅過了兩天,臨戎城和沃野城及其附近百里方園的草場上就再也看不到人了,都被他們殺光了。漢軍在臨戎城休整了三天,備足了食物和水,然後在幾個長期穿越弓弦沙漠的嚮導帶領下,走進了茫茫沙漠。
大漠浩瀚、沙海蒼茫,朝日渾圓,雄偉壯觀的大漠風光讓趙雲姜舞李溯永晨和許多第一次踏足沙漠計程車卒們一路上看得如醉如痴,早把即將到來的大戰拋到了腦後。
第三天下午,大軍趕到了沙漠腹地的七星湖。弓弦沙漠裡分佈著眾多湖泊,但最著名的就是這個由七個湖泊組成的七星湖。這七個小湖泊碧波漣漪,靜謐秀麗,中以沙山相隔,好似七顆明珠並列鑲嵌在蒼茫的弓弦沙漠裡,非常神奇。
鐵騎士兵們沿湖紮營,稍做休整。
趙雲坐在湖邊,望著眼前蔚藍清洌的湖水,遠處茵茵的綠樹,心裡不禁想起了蔡琰,想起了蔡琰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將來北疆穩定了,不打仗了,我一定帶她來這裡看看,看看這沙漠裡最美麗的風景。趙雲從懷裡摸出那個精製小巧的香囊,放在手心裡輕輕地撫摸著,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隨風吹入了他的心裡,讓他渾身舒坦,整個身心慢慢地沉浸在了甜甜的快樂里,他彷彿又看到了蔡琰的笑靨,聽到了蔡琰的笑語。
劉冥遠遠走來,衝著趙雲招手笑道:「子龍,你在看什麼?」
趙雲俊臉一紅,急忙把手上的香囊塞進了懷裡,「潛思兄,可是斥候有回稟?」
劉冥點點頭,神情興奮地說道:「是的,先期趕到楊樹湖的斥候和嚮導都按照約定的時間趕了回來。」
「斥候怎麼說?匈奴叛軍可有什麼動靜?」趙雲站起來急切地問道。
「斥候回稟說,楊樹湖附近方園一百多里的地方都沒有人。」劉冥笑道,「我早就說過,須卜骨都侯會把部落族眾安排在陰山腳下,而不會任由他們跑到楊樹湖。族眾集中在陰山腳下放牧,可以及時撤過陰山,這一點須卜骨都侯比誰都清楚,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自己的族眾獨自逃到鮮卑去。」接著他擔憂地說道:「按正常行軍速度測算,三天後我們可以趕到楊樹湖,那時,距離大將軍領軍出塞已經十五天了。十五天時間?大將軍是不是已經打到雲中,把匈奴叛軍的主力吸引到了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