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87年12月。
蔡邕被關進了北寺獄。
就在蔡邕被押往北寺獄的路上,張讓、宋典等中官也被天子緊急召集到了御書房商議對策。在遇到事關自家性命的大事時,天子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中官做為自己最忠實的幫手。
趙忠和張讓親身經歷了誅殺大將軍梁翼和竇武的兩次政變,在中官中無論是資歷還是聲望都無人可及,兩人中張讓又以才智出眾著稱,所以一般有什麼大事,中官們都以這兩人馬首是瞻。
但事出突然,張讓也有點手足無措。他想了半天,對天子說道:「陛下,要冊封董侯為太子,就要謀誅大將軍,但這需要時間準備,如果我們倉促出手,可能反被大將軍所制。」
天子冷笑不語。
張讓看出天子已經下了決心,無奈之下,只好再奏道:「蔡邕的奏章目前就我們幾個人看到了,只要不洩漏出去,何進就不會有防備,所以……」他看看屋中眾人,突然寒聲說道,「不想死的,就不要說出去,誰要是說出去,誅殺九族。」
站在天子身後的蹇碩看到張讓冷森的目光掃過自己,嚇了一跳,趕忙低下了腦袋。
「陛下,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把蔡邕的奏章燒掉吧。」
天子點點頭,看了一眼蹇碩。蹇碩拿起案几上的那捲奏章匆忙走出了御書房。
「愛卿,要不要立即徵調鎮北將軍南下?」天子皺著一雙小短眉說道。
張讓沉吟半晌,搖搖手,說道:「陛下,時機未到,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何進一死,洛陽肯定要亂,那時我們要對付的救是北軍和士族官僚,所以,陛下什麼時候殺何進就什麼時候就讓鎮北將軍南下。此時陛下可以密召鎮北將軍屯兵黃河,只要詔令一下,大軍旦夕可至。」
「怎麼殺何進?」天子追問道。
大將軍何進正在府內準備宴請蔡先生,卻突然接到蔡邕被抓的訊息,何進非常吃驚,問怎麼回事。從馬日磾府上趕回來的王允說,蔡邕上了一道奏章,估計是把中官痛罵了一頓,得罪了天子,「現在大臣們都趕到北宮替蔡邕求情去了。」
大將軍一聽,急忙命人備馬,他也要進宮去求求情。走到半路上,他想還是去問問何顒(讀yong),看看何顒怎麼說。蔡邕是天子不遠千里請回來,又是天子的老師,這君臣兩人才見面就翻了臉,好象有點不近情理。
何顒一聽,大吃一驚,說話都結巴了,「大將軍,陛……陛……陛下要殺你了,快出城,出城。」
何進驚得魂飛魄散,站在何顒病榻旁邊硬是半天沒有挪動一步。
「大將軍,立即派出八百里快騎給鎮北將軍,讓他信守承諾,不要因為陛下的昏庸,毀了整個大漢國。」
「再派人到河內急召袁紹回京,坐鎮大將軍府。」
「急令北軍中侯劉表,立即率部趕到平陽駐紮。」
「密告武猛都尉丁原,讓他屯兵平皋,以防京中突變。」
何進急促地喘息著,緩緩坐到榻上,低聲問了一句:「伯求,河內蟻賊……」
「都冬天了,還打什麼打,蟻賊巴不得我們撤軍。」何顒由於激動,說話聲音又大又急,牽動了傷口,頓時痛得他齜牙咧嘴,「叫劉表回來,就是告訴陛下,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想幹什麼,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大將軍,你快到北軍大營去。」何顒催促道。
「伯求……」何進驚惶不安,六神無主地看著何顒,眼睛內盡是恐懼。
何顒暗暗地罵了一句,氣道:「我和大將軍一塊去。」
盧植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了,任他如何哀求,天子都無動於衷。盧植當然不敢說蹇碩已經告訴他蔡邕在奏章上寫了什麼,那無疑是火上澆油,逼著天子去殺更多的人,但現在天子受中官構惑,決意要殺蔡邕,殺何進,廢嫡立庶,他怎麼能眼見國家大亂而不顧呢?
只要天子能改變主意不殺蔡邕,把那層窗戶紙補起來,把廢嫡立庶的事捺在水裡,洛陽就能不亂。只要洛陽不亂,北疆平定就有希望。北疆平定了,國家就能逐步穩定下來,大漢國就有重振的希望。
盧植含蓄的把這個意思翻來覆去地講了幾十遍,但天子就是不聽。殺了何進,定了皇統,即使付出點代價,他也認了。他考慮的是自己皇族的將來,是小董侯的生命。小董侯是他這一生的希望所在,是他一生所愛,他已經失去了一個,絕不允許再有人傷害自己唯一的這一個了。
「愛卿起來吧,你去告訴那些大臣們,不要再跪在外面了,都回家去吧。」天子站起來,喟然長嘆道,「先生是朕的老師,不到迫不得已,朕怎會做此逆天之事。」
盧植在蹇碩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天子看著他悲哀的眼神,痛苦地說道:「朕喜歡自己的老師,但老師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朕呢?」他突然一拳砸到案几上,大聲吼道,「為什麼就沒人體諒朕的苦衷?為什麼?」
馬日磾的書房內,蔡邕的幾個摯友圍坐在一起,長吁短嘆,彷徨無計。
「昨天,我不該對伯喈說那些事,不該說啊。」盧植低著頭,懊悔不已,「我對他說那麼多幹什麼?是我害了他啊。」
張溫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兩句,小聲說道:「子幹,這裡沒有外人,你對我們說說,伯喈到底在奏章裡寫了什麼?」
盧植把事情的前後說了一遍,屋內的人當真是瞠目結舌,心神俱震。
「伯喈是不是故意的。」馬日磾絕望地說道,「他知道大將軍勢力遭損,故意用這種辦法逼迫奸閹動手,和大將軍鬥個你死我活。」
眾人垂首無語。不管蔡邕出於何種目的要獻那份奏章,反正他這條命算是沒了,真的救不回來了。
張溫心裡悽苦,站起來揹著手在屋內來回走動,突然,他靈光一閃,望著皇甫嵩問道:「義真,如果鎮北將軍不南下……」
「伯慎,鎮北將軍不率部南下,陛下的安全如何保證?」皇甫嵩嘆道。
「如果鎮北將軍堅決不南下,陛下會不會放棄……」
「箭已上弦,不得不發,已經遲了。」盧植搖手道,「大將軍何進今天下午已經出城到北軍大營了,而衛尉劉博已經督令南軍加強了皇宮的防守,光祿勳劉廷也已經奉旨進宮隨侍天子左右。」
眾人大驚。
「訊息洩漏了?」馬日磾驚慌地問道。
「中官們也是各為其主,洩漏出去很正常。」皇甫嵩說道,「如今奈何?」
「京城之所以有今日的局面,始作俑者就是鎮北將軍,如果他不是為了逼迫朝廷通過鹽鐵之議,大將軍的勢力就不會遭到損失,而大將軍實力完好,奸閹豈敢慫恿天子做此禍亂之事。」張溫說道,「但諸位發現沒有,此時的鎮北將軍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洛陽大亂,洛陽一亂,對於整個北疆來說,後果堪慮,所以,他是怎麼想的,他會不會奉旨南下,你們誰知道?」
皇甫嵩和盧植頓時明白了張溫的意思。
「依照我對李弘的瞭解,他第一忠誠的大漢國,第二才是陛下,看看這幾年他在西涼,在幷州,在河東都幹了什麼?他不想幹的事,他未必會屈從。」張溫忽然想到什麼,臉顯笑意,慢悠悠地說道,「蔡邕不死,奏章的事未必會傳遍天下,而鎮北將軍不南下,陛下也未必會一意孤行,你們說呢?」
盧植一躍而起,大聲說道:「立即寫信給鎮北將軍,如果蔡邕死了,我們立即支援陛下廢嫡立庶,但條件是陛下必須廢除重開鹽鐵之議。」
「一幫死閹,只顧自己的性命,全然不顧國家的生死存亡,沒有一個好東西。」司徒許相在書房內破口大罵,風度全無。
這個時候要廢嫡立庶,要殺何進,即使成功了,對國家的危害是顯而易見的。做為許相和樊陵這些人來說,士子的本性在他們心裡還是根深蒂固的,他們雖然為了升官發財不得不和中官們搞好關係,但同時他們也非常痛恨中官禍國。眼見洛陽大亂在即,許相和曹嵩等人心急如焚,聚到一起商議對策。
如果天子和中官贏了,他們不但性命無虞,還是有功之臣;但如果天子和中官輸了,他們也就完了,何進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他們;而如果雙方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了,門閥官僚立即就會佔據朝堂,那麼,他們的性命可能無虞,但仕途也就到頭了。
許相、曹嵩和樊陵都不看好天子和中官。此時冊立皇統,事出催促不說,就是陛下賴以引做倚仗的鎮北將軍李弘現在是個什麼態度誰能不知道。
曹操直言不諱地說道:「鎮北將軍如今被北疆叛亂和幷州屯田所拖累,兵力四散,斷然不會出兵南下,而大將軍又剛剛幫助李弘拿到了重開鹽鐵的聖旨,以李弘的信義和驕縱,他定然會信守諾言,屯兵自守。沒有了李弘的大軍做靠山,陛下只要動了手,必會被大將軍所制,到時,我等都將死無葬身之地。陛下看不清局勢,那是因為其深陷其中,但那些愚蠢的中官……」
曹操連連搖頭,憤怒地說道:「中官誤國,中官誤國啊。」
樊陵嘆道:「陛下不是已經拿定主意等到北疆平定了才動手嗎?怎麼蔡邕一回來,立即就變了?」
「蔡先生太蠻撞了,他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曹嵩無奈地說道,「他把自己一條命送掉了不說,把我們也連累了,把大漢國也拖累了,這個人,老糊塗了。早知道這樣,我拿一億錢買這個太尉幹什麼?我還不如拿著這錢回老家養老去。」
「巨高兄不要灰心喪氣嘛。」許相勸道,「李弘對洛陽之事是個什麼態度,我們目前還不知道,但孟德賢侄的推測很有道理,他好不容易拿到了鹽鐵之利,穩定了洛陽局勢,當然不會讓自己的一番努力轉瞬之間化作泡影。我們再等等,形勢也許會發生變化。你們要知道,這事很突然,我們沒有準備,大將軍也沒有準備,大家都措手不及,誰輸誰贏,目前說不清楚。」
「公輔,你去問問子將先生,叫他看看天象。」樊陵突然說道。
「算了,如果子將叫我們上表辭呈,各自回家,你願意嗎?」許相沒好氣地說道,「做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努力。天象不是一成不變的,有時候,它也會隨著局勢的發展而變化。」
「努力?怎麼努力?公輔兄有辦法嗎?」樊陵焦急地問道。
「只要蔡邕不死,此事就有挽回的餘地。」許相皺眉說道,「蔡邕一死,廢嫡立庶之事立即就會傳得沸沸揚揚,而陛下馬上就會以冊封太子來安定民心。到了誅殺蔡邕的時候,如果大將軍還沒有應對之策,他就很被動了。但從今天大將軍迅速出城躲到北軍大營來看,他不但是措手不及,而且還有點狗急跳牆,想殊死一搏了。」
曹操心領神會,立即說道:「司徒大人的意思,是想救出蔡邕了?」
「對。陛下沒了蔡邕,他就沒了廢嫡立庶的藉口,而大將軍也就不會在倉促之下反手一擊了,洛陽隨即也就平靜了,大家該幹啥的還是幹啥去。」
許相看看曹操,親熱地拍拍他的後背,笑道:「賢侄,這事你可有把握?」
曹操沉吟半晌,說道:「就我們的力量,肯定不夠。袁紹現在是大將軍府的司馬,我估計他很快就要回來,等他回來後我立即去找他。如今,無論是為了蔡先生還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是為了大漢國,我們都要把蔡先生救出來,以平息當前的危機。」
曹操驀然想起什麼,問道:「要不要把我們的想法告訴鎮北將軍,以防……」
「對,對。」許相連聲說道,「巨高兄,你我合寫一封信,把眼前洛陽的形勢告訴李弘,讓他稍安毋躁,不要象蔡邕一樣蠻撞,壞了國家大事。」
曹操想了一下,又說道:「是不是把鎮北將軍府也拽進來?鎮北將軍府的司馬李瑋如今就在洛陽,他手上還有一百黑豹義從,這可是一股很強的助力。」
這話頓時提醒了許相,他大聲說道:「還是賢侄聰明。洛陽的門閥世族肯定想救蔡邕,如果由我們牽頭營救蔡邕,不但和大將軍府,和門閥世族改善關係,還能搏得一個好名聲。好,好,太好了。」
他興奮地連連搓手,站起來說道:「巨高兄,你去聯絡張溫、崔烈,還有皇甫嵩、盧植、朱儁、馬日磾等幾位大人,我去袁閥、楊閥家裡走走。孟德啊,事不宜遲,你立即去館驛找李瑋。」
樊陵遲疑了一下,問道:「公輔,那殺李瑋的事……」
「算了,算了,這個時候還殺什麼李瑋?」許相苦笑道,「朱儁大人那裡我親自去,順便告訴他,兩家婚約取消,我乾脆好人做到底了。」
鎮北將軍李弘親自跑到風陵渡口迎接河東太守王瀚。
王瀚笑道:「將軍不遠百里相迎,是不是有什麼圖謀啊?」
李弘躬身笑道:「我哪敢對大人有什麼圖謀,只要大人日夜操勞的時候,不要罵我就行了。」
「罵是肯定要罵的。」王瀚不客氣地說道,「你把二十萬黃巾軍放在我背後,我怎麼不罵?你還要不要我過安穩日子?」
李弘拉著王瀚的手,大笑不止。
「有大人坐鎮河東,明年春天,我北上幽州就無後顧之憂了。」
「哦。」王瀚指著他,佯裝吃驚地說道,「將軍好大的膽子,竟敢為了北上幽州,血腥殺貪。你是不是想把大漢國的官僚殺光了才北上啦?」
兩人在洛陽的時候經常在天子那裡見面,很熟悉,彼此笑談一番之後,王瀚指著陸續從船上下來的隨從說道:「將軍,這裡還有一個熟人,你看看是誰?」
李弘朝他身後望去,頓時喜形於色,揮手叫道:「桑大人,原來是桑大人……」
他抱歉地對王瀚拱拱手,大步迎了上去。桑羊還是那樣清秀儒雅,他笑著要給李弘見禮,被李弘攔住了。
「張大人一向可好?」
「老大人罷職後,樂得輕閒,在家著書撫琴,日子很消遙,身體也比過去好多了。」桑羊笑道,「我這次隨王大人到河東任職,你可要多加招撫。」
「你說什麼笑話,你過去是我的上官,我可擔當不起。」李弘握著他的雙手,真心誠意地說道,「如果你還念著我們在西涼共同殺敵之情,你就到我鎮北將軍府來,我這鎮北將軍府如今可是一個空架子。」
「將軍,你搶人啦。」跟在後面走來的王瀚一把拉住桑羊,衝著李弘笑道,「你這也做得太過分了吧,我還沒有上任,你就開始挖我的牆角?」
李弘忍俊不禁,笑道:「王大人,你也太吝嗇了。你帶來三十多人,我只要一個都不行?」
「不行,沒得商量。」
回到安邑,李弘接到了護匈奴中郎將鮮于輔送來的訊息。
鮮于輔率軍到達度遼水,進駐度遼大營沒幾天,屠各族就叛亂了。考慮到幷州的形勢,鮮于輔一面向李弘請求支援,一面派人請出大單于羌渠和輿篷王須卜骨都侯出面安撫。雙方大軍雖然在虎澤對峙,氣氛很緊張,但一直沒有交鋒。不久,閻柔帶著越騎營,徐榮帶著度遼營陸續趕到虎澤,雙方兵力接近,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虎王白馬銅突然接受了大單于羌渠和輿篷王須卜骨都侯的安撫,率軍退回了自己的領地,但他拒絕向漢廷請罪,更不願意上貢賠禮。鮮于輔非常生氣,打算趁著下雪之前攻擊屠各族。
李弘考慮再三,決定同意鮮于輔的攻擊要求。不把屠各族打痛,明年大軍一旦北上幽州,他再次叛亂,自己就首尾南顧了。
八百里快騎剛剛出營,李弘就接到了尚書檯的軍令:「集結大軍,屯兵黃河。」
李弘大驚失色,飛一般衝出大帳,衝著在帳外警戒的砍刀喊道:「快,帶人把八百里快騎截住,立即截住。」
王瀚、桑羊接到李弘的書信,急忙出城趕到了大營。
「兩位大人出京時,京中可有什麼異常?」
王瀚和桑羊看到尚書檯送來的簡短軍令,也是非常震驚。
「洛陽出事了。」王瀚驚駭地說道,「洛陽一定出了大事。尚書檯發出的這道軍令很倉促,連集結大軍的原因都沒說,事情好象非常急迫。」
「這都要過年了,洛陽還會發生什麼大事?」李弘疑惑不解地問道。
桑羊頭皮發麻,他看看王瀚,動了動嘴唇,小聲說道:「大人,是不是大將軍……」
王瀚頭一低,一臉的痛苦。他拿到軍令就想到了,但他不敢說,也不敢這麼想。這時假如天子和大將軍為了皇統之爭大打出手,國家基本上就完了。
李弘也想到了,但他認為自己私下已經和大將軍談妥了,應該不會出這事。李弘把手上的軍令往案几上一丟,心裡極度沮喪。怎麼辦?假如洛陽真的亂起來了,自己是出兵還是不出兵?屯田怎麼辦?平叛怎麼辦?北疆怎麼辦?
還沒過半個時辰,天子的手詔送到了大營。
天子在手詔裡沒有說洛陽發生了什麼事,他只是讓李弘立即集結大軍,隨時等待自己的命令南下入京。但天子的這個命令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帳內眾人都知道天子已經和大將軍幹上了。李弘的大軍南下入京除了對付北軍還能幹什麼?
謝明長嘆一聲,說道:「完了。洛陽這一亂,不知何時才能安定下來。屯田的事要耽誤了,北上平叛就更不要提了。」
「北疆有將軍大人坐鎮,諸事即使拖延幾年,依然還有挽救的可能。」桑羊苦笑道,「但洛陽這一亂,皇權受損,朝中官僚忙於內鬥,只怕各地流民趁機暴亂,大漢危矣。」
「挽救?」李弘冷笑一聲,「我拿什麼挽救?大漢國內亂不止,民生凋敝,這鹽鐵賣給誰?這屯田的錢從何而來?洛陽一亂,北疆就完了。」
「大人,那你……」
桑羊還沒說完,突然看到李弘殺氣騰騰地站了起來,嚇得他趕緊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