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大笑道:「老伯,你這話說的也太過分了,怎麼我吃的就是馬料啊?難道你兵曹營的夥飯和我大營的夥飯不一樣?」
田重不理他,仔細端詳了一下面紅耳赤的筱嵐,佯裝生氣地說道:「瘦了,瘦了,筱嵐,你還是收拾東西隨我到兵曹營去,將軍大人只知道使喚你,那個李小子估計也沒心沒肺不知道心疼你,還是到我兵曹營去吧。」
李弘忍俊不禁,連連搖頭,拿著筱嵐送來的文書走到一邊去了。
田重和筱嵐爺倆坐在一起親熱地說個不停。
送走筱嵐,田重一邊笑眯眯地摸著山羊鬍子,一邊感嘆道:「朱大人有福氣啊,養了這麼一個好女兒,如果是我的……」
「你別不知足了,筱嵐對你那麼好,我看著都嫉妒啊。」李弘笑道,「我和子善子龍幾個把她搶出來,到現在連個謝字都沒聽到,你呢?你瞧她喊你喊的多親熱,恨不得撲到你懷裡撒嬌。」李弘搖搖頭,故意嘆氣道,「哎,氣死啦……」
「你都是將軍了,還在意筱嵐謝不謝你,真是沒有肚量。」田重大笑。
「老伯,你現在也是校尉大人了。」李弘問道,「做校尉大人的感覺如何?」
「不好。」田重搖頭道,「太累了,事情沒完沒了,和過去在無終城看城門的時候相比,我感覺還是做個士卒好。我寧願去看城門,也不願意做這個校尉。」
李弘笑笑,說道:「這次大勝鮮卑人之後,陛下開恩,接連遷升了三位中郎將,十二位校尉,十位都尉,軍中二千石的官員達到了二十五人……」
「大人不會以為這是皇恩浩蕩吧?」田重淡淡地笑道,「現在的大漢國,就連關內侯都滿天飛了,更不要說什麼兩千石的官員。」他略微有點氣憤地說道,「我們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你再看看別人,有權有勢的門閥世族,有錢有財的富豪,哪一家沒有關內侯?哪一家沒有兩千石的官員?別人拿錢買,我們拿命換,這也叫皇恩浩蕩?」
李弘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那個什麼何苗,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用幾萬北軍精銳打一點叛賊,竟然被天子封為車騎將軍,濟陽侯,呸!」田重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吐沫,大聲罵道,「什麼狗屁玩意。」
李弘大笑,朝他搖搖手,說道:「好了,好了,不封你官職你也罵,封了官職你罵得更兇,你不在乎這個校尉,但有人在乎,這話以後不要說了,免得遭人彈劾。」
李弘隨即拿起那捲文書,遞給田重道:「這是李仲淵寫的,他說由於車械在軍中大量使用,建議在軍中另外組建一營,專門使用車械武器,以便發揮車械的巨大威力。」
田重也不看,順手把竹簡放到案几上,讚道:「這主意好啊,李小子很有眼光。兵曹營士兵有限,無法集中使用這些車械,最近幾天我正在為這事發愁。一千多輛車械擺在那裡,只能看,不能用,實在心煩。這主意好。」
「另外組建軍車營?」李弘問道,「但這些車械都是以弩車為主,除非攻守城池,否則很難發揮威力,你看……」
「我們在青石山阻擊鮮卑人時用過一次,效果非常好。」田重說道,「如果能夠把這些車械用到野戰當中,我們的傷亡將大大減少,同時可以增加對陣的勝算。」
「運輸呢?」
「這個問題讓他們自己想辦法。」田重說道,「難道飯做好了,還要我們喂嗎?」
李弘點點頭,笑道:「那誰統領軍車營合適?」
「張郃,讓張郃去吧,我喜歡這小子。還記得我們剛到冀州的時候,這小子帶著糧草兵馬突然從我們的後面冒出來,把我們嚇了一跳。」田重笑道,「這小子腦子好用,為人也謹慎,讓他統領軍車營,一定最合適。」
「另外,我建議讓尹思給他做行軍司馬。」
「哦?」李弘詫異地問道,「為什麼?因為他精通這些車械?」
「當然了,把這樣的天才放在你的大營裡,簡直就是浪費。」田重樂呵呵地說道,「不要看他年紀小,但他有本事。我對你說過,他想製作那個拋石頭的大車,如果他那東西做成了,威力很大,不正好可以加強軍車營的實力嗎?」
李弘連連點頭,笑道:「好,好,這事我和羽行、子烈幾位大人商量之後,馬上安排。」
李弘隨即想到什麼,對田重說道:「上次你說要撥一些錢給尹思,是不是就是做這個拋石頭的大車?」
「對,還有一些其他軍械。這小子腦子裡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我打算讓他都做出來看看。也許我們可以發現幾件實用的武器,將來用到戰場上,也可以減少士兵的傷亡。」
李弘笑道:「老伯,你可要省著用錢。我們在西涼的時候沒有留下多少,用一點就少一點,將來要是有什麼需要……」
田重呵呵一笑,湊到李弘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李弘頓時難以置信地說道:「有那麼多……」
田重得意洋洋地坐到一邊,笑道:「所以我說李仲淵這小子有眼光,沒有他這個主意,現在哪來這麼多錢。將軍大人,將來仲淵和筱嵐成婚的時候,我們可要送一封重禮,否則,對不起李小子出的這個主意啊。」
「我怎麼不知道?」李弘奇怪地問道,「仲淵什麼時候出的這個主意?」
「離開翼城的時候啊。」田重笑道,「那天晚上大家給你們餞行,我和李小子坐在一起閒聊,我說士兵們窮,軍餉都發不出來了。他說,那還不好辦,長安城有的是富豪商人,找幾個可靠的,給點錢給他們,讓他們代為經營,馬上就可以錢生錢,財源滾滾。我說,這行嗎?那小子很瞧不起地看著我,就象看乞丐一樣,他說,怎麼不行,朝廷和地方上的官僚們不僅僅靠貪贓枉法發財,也靠這種辦法錢生錢,要不怎麼許多官僚後來不做官了,反而比做官的時候更有錢?」
「我頭一次聽說這些事,都聽傻了,我說那些士子官僚不是瞧不起商人嗎?怎麼會和商人打交道?李小子說,瞧不起歸瞧不起,但誰都不願意和錢過不去,該交往的時候還是要交往。他說許多世族官僚雖然看上去道貌安然,但其實私下裡都派心腹四處經營,就連當今天子都派人在暗中做交易賺大錢。」
「後來我就說,軍隊裡也有人做這事嗎?他說太多了,上至京城的南北兩軍,下至邊軍,只要有頭腦的武官,沒有不做這事的。於是我就問他,他們用什麼錢做啊?李小子說,太簡單了,用軍餉啦,要不然不打仗的時候,哪來拖欠軍餉的事?你們大人厲害,清廉,不會動用軍餉,但你們手上有肅貪時扣留下來的錢財,用那筆錢就行了。」
「我當時半信半疑,沒敢對你說。後來我和鮮于大人,徐大人,麴大人仔細商量了一下,覺得這辦法不錯,於是麴大人就派人到長安找他的兩位兄長。他兩位兄長都是經商的,這大人你也知道。他們聞訊後匆忙趕來,滿口答應。」
「前幾天他們派人來找我,說我們發大財了。因為他們事先得到我們的訊息,知道鮮卑人已經開始攻打北地郡了,所以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各類物資。等鮮卑人打進北地郡,危及關中的訊息傳開後,關中一帶人人恐慌,所以的東西都漲價了,於是……」
「糧食?他們哪來的許多糧食?」李弘奇怪地問道,「關中的糧食不都給我們了嗎?」
「聽說是通過一個叫徐陵的商人從揚州一帶運過來的,那個商人因此發了大財。」
李弘高興地笑道:「發財了好啊,要不然我們事事受制朝廷,將來很麻煩。我馬上和他們再商量商量,看看可還有其他的生財之路。」
田重聞言大笑道:「看不出來你和陛下一樣,都很貪財,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