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

「命令各部校尉,率軍渡河!」

狂風沙聽到李弘的叫聲,高興的舉手狂呼,縱馬而去。

恆祭,聶嘯和趙雲等人聽說要過河追擊,頓時精神大振,大家紛紛上馬,各自集結隊伍趕到河邊去了。

「大人,你抗旨不遵,擅自用兵,是要殺頭的。」徐榮驚呼道,「大人,你要三思啊。」

「我不想了,我也不怕殺頭。」李弘堅決地說道,「不把鮮卑人趕出賀蘭山,我絕不回頭。」

「跟在大人後面作戰,就是痛快,痛快啊!」麴義大聲吼道:「兄弟們,過黃河,殺蠻胡去!」

「令明、弧鼎、棄沉,吹響號角,召集黑豹義從,我們去賀蘭山。」

拓跋鋒望著死屍遍野的戰場,心裡極度震駭。

「英翎羌人怎麼死在這裡?」拓跋晦皺眉說道,「誰殺了他們?要殺一千多人,可需要一支幾千人的大軍。」

「難道豹子先到了廉城?」拓跋寒心驚膽戰地說道,「沒有這個可能啊,他不是一直跟在我們後面嗎?」

拓跋鋒四下看看,奇怪地說道:「英翎羌跑到這裡幹什麼?是不是和連把他們帶出了狼嘯谷?」

「和連?」拓跋晦稍稍想了一下,說道,「大人的猜測可能是對的。和連從上河附近渡河北上,肯定要經過狼嘯谷。和連和英翎羌的首領盾狐交情不錯,如果他開口要求盾狐派兵護送他回彈汗山,盾狐不會不答應。但問題是,他們碰到了誰?是誰把他們殺了?這支軍隊現在在哪?」

「會不會是拓跋牧?」拓跋晦看了拓跋鋒一眼,小聲說道,「他接到大人的口信後,擔心大人的安全,過了靈武谷?」

「我這個兒子非常聽話,行事謹慎,沒有我的命令,他絕對不會過靈武谷。」拓跋鋒搖頭道,「這事一定是漢軍乾的,豹子的手下一定追來了。我們不熟悉這裡的地形,但當地的羌人熟悉。我看這事十有八九都是先零羌的狂風沙乾的,他已經抄近路跑到我們前面去了。」

「靈武谷?狂風沙先到了靈武谷?」拓跋寒臉色大變,急忙說道,「大人,那我們快走吧,免得豹子趕到之後,我們腹背受敵。」

幾個斥候從不同的方向打馬而來。

「大人,這裡都是英翎羌人,沒有一個漢兵的屍體。」一個斥候頭目稟報道,「漢兵的屍體都給處理了。」

「你怎麼知道這是漢軍乾的?」拓跋寒問道,「你們發現了什麼?」

「長箭啦,這裡到處都是漢人的長箭。」那個斥候回道,「雖然我們也用繳獲的漢人長箭,但不可能同時使用這麼多的弩箭。我可以肯定,這是漢軍乾的,而且還是一支精銳鐵騎。」

拓跋鋒和拓跋晦同時吃了一驚。

「難道風雲鐵騎過了黃河?」

「不要猜了。」拓跋鋒大聲說道,「命令大軍,急速趕到靈武谷。」

和連和盾狐帶著五十多人艱難地走在山林之中。

「盾狐,你這是帶我們到哪?從昨天走到今天,我們不但沒有繞過靈武谷,反而離廉城越來越近了。」和連氣喘吁吁地問道,「這要走到什麼時候?」

「大王,走過這個山谷,我們就到了靈武谷的東面。」盾狐笑道,「明天,我們就可以繞過靈武谷了。」

「還有多少路?」

「十幾裡吧。」盾狐說道,「大王沒走過山路,不知道走山路的艱辛。雖然我們走了很長時間,但其實也就翻了三個山峰,還早呢。」

「有人家,那裡有人家。」

走在前面計程車兵忽然興奮地叫起來,「走啊,快走啊,弄點吃的去。」

盾狐幾步衝出樹林,向山谷內望去。幾間小茅屋依山傍水而建,零星還看到有人在屋前走動。

「這裡什麼時候有了人家?」他生氣地嚷嚷道,「誰這麼大膽子,竟敢住到我的地境上。」

「渠帥,是漢人,只有漢人才會扎個草屋子住。」一個士兵說道,「我們去把它燒了。」

「快去,快去……」盾狐興奮地說道,「兄弟們,走啊,殺人去!」

英翎羌人和鮮卑人被漢軍殺得只落下幾十人,滿腔的仇恨正無處發洩,這時看到有漢人,頓時大呼小叫著,向山谷內瘋狂衝去。

「這裡過去沒有漢人居住?」和連跟在盾狐後邊,一邊走,一邊問道。

「沒有,這裡荒山野嶺的,誰來住啊?」盾狐說道,「大王率領大軍一路殺來之後,廉城裡的許多漢人來不及逃過黃河,就逃到大山裡了。最近一段時間我在狼嘯谷附近殺了不少逃難的漢人,搶了很多財物。」

兩人正在說著,前面的叫喊聲已經響成一片,茅屋也被點燃了,黑煙滾滾。等到兩人和幾個侍從走到附近時,除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十幾具屍體,草屋都快燒完了。

突然,幾個士兵指著他們的身後,大聲叫起來:「快躲開,快躲開啊……」

幾個人莫名其妙地朝後望去。

「咻……咻……」四支長箭呼嘯而至,就在眨眼之間射進了四個侍衛的屍體。四個人哼都沒哼一聲,仰面栽倒。

兩個披頭散髮的大漢猶如咆哮的猛虎一般,高聲怒吼著,狂奔而來。

當先一人身高八尺,體態健碩,黑麵無須,手執兩支長矛,殺氣騰騰;跟在後面一人更是身高九尺開外,虎背熊腰,威風凜凜,英俊的臉龐上那雙大眼因為憤怒幾乎要爆裂而出。他手執一張強弓,上搭四箭,竟然是一個絕世箭手。

「去死吧!」九尺大漢大吼一聲,再度射出四箭。

和連睜大了一雙恐懼的雙眼,嘴裡發出一聲怪叫,掉頭就跑。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盾狐先是一驚,接著狂怒,舉刀就迎了上去。

憤怒計程車兵們高聲叫喊著,各舉武器,緊隨其後。

「撲哧……」幾乎是同一個聲音,長箭霎時洞穿了四個士兵。

「麻子,麻子,殺死盾狐,殺死盾狐……」九尺大漢一邊飛奔,一邊張嘴狂吼,同時右手再次從背後的箭壺裡抽出了四支長箭。

「萇弓,射啊,快射……」麻子驟然加速,身形猶如脫韁的野馬,象颶風一般席捲而去。

「咻……」長箭劃空而過,發出駭人心魄的厲嘯之聲,四個士兵慘叫著,中箭而亡。

麻子大吼一聲,右手矛駐地,左手矛指天,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殺……」

盾狐一刀剁下。

麻子的左手長矛順勢一沉,「撲哧」一聲插進了盾狐的下腹。盾狐發出一聲驚天慘嚎。

麻子就象一塊千斤巨石,挾帶著巨大慣力,一頭撞進了盾狐的懷裡。盾狐被撞的倒飛而起,帶著那支洞穿的長矛重重地砸落遠處。

英翎羌人看到首領慘死,呼號而上。

麻子倒在地上,眼睜睜地望著幾支長矛飛刺而來。

長箭呼嘯而過,筆直地鑽入了羌人的心窩。幾支長矛在麻子的眼前遽然停住。

麻子一躍而起,舉矛再殺。

「萇弓……」

「麻子,往左,往左……」

萇弓飛奔而至,近距離射出四箭,頓時將四個飛奔而來的羌兵射穿,長箭的衝擊力把四個羌兵帶得倒飛而去。

麻子高舉長矛,左衝右擋,所向披靡;萇弓遊走其後,箭無虛發。

「殺,殺死他們,報仇啊……」

羌人怎麼也不會想到,在這個偏僻的小山谷裡會遇到兩個驍勇善戰的勇士。剛剛開始還抵擋了一陣,但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倒了下去,羌人膽怯了,他們掉頭就跑,跟在鮮卑人後面向山上逃去。

萇弓和麻子隨後猛追。

萇弓的箭就象追命的幽魂,他的三石強弓每發出一聲長鳴,就有數人栽倒。

南北雲眼看身邊的兄弟紛紛倒地斃命,無奈只好回頭迎敵。這樣給漢人的神箭手肆意殺下去,還沒跑到山上,大家都死光了。

麻子長矛飛舞,勢不可擋,每進一步,必有一人倒於腳下。南北雲感覺自己的戰刀不是剁在長矛上,而是剁在青石板上,虎口劇痛之下,戰刀脫手飛出。

南北雲肝膽俱裂,他就象看到嗜血猛獸一樣,轉身就逃。麻子眼明手快,一矛戳穿南北雲的大腿,將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大王,快跑啊,快跑……」南北雲自知必死,衝著和連的身影聲嘶力竭地叫道,「快跑啊……」

麻子巨震,兩眼驀然睜大,發出一聲震天狂吼:「萇弓,那是鮮卑大王,殺死他,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