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一再要求他和宋文、謝明三人跟在筒子的後軍,但三人都不願意。宋文和謝明說,他們會武功,一般對付個把普通士兵不成問題,而李瑋說得更乾脆,他說黃巾軍計程車兵大都是流民,過去連飯都不飽,他們都能在前線打仗,為什麼自己身強力壯的反而不行,難道自己當真是手無縛雞之力?
「八尺男兒當報效國家,血戰疆場,即使拋頭顱,灑熱血,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李弘被李瑋的豪氣所感動,只好把他們帶在身邊,囑咐弧鼎和棄沉幾人小心保護。
「仲淵……」李弘轉頭看看他,笑著問道:「你在想什麼?」
李瑋緊張地笑笑,沒有說話。
「我第一次打仗,是在鮮卑國一個叫馬嘴坡的地方。」李弘說道,「當時我非常緊張,那種大戰即將來臨的氣氛令人窒息,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是跟在慕容風后面?」李瑋問道。
「對,跟在大帥後面。」李弘說到慕容風,心裡一黯,一股愁苦驀然湧上心頭。什麼時候才能再次見到大帥呢?
「他是我大漢國最可怕的敵人。」李瑋大聲說道,「總有一天,我們要和他血戰大漠。」
李弘心裡一陣戰慄,半晌無語。
「大人,鮮于大人的訊號……」龐德突然大叫起來。
李弘猛然抬頭看去。遠處的天空上,三柱黑色的煙霧正在嫋嫋婷婷的隨風飄蕩,清晰可見。
「吹號,命令各部急速前進……」
和連閉著眼睛,輕鬆寫意地坐在馬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要不是戰場上的廝殺聲太大,空氣中的血腥味太濃,他也許會迷迷糊糊睡著的。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戰馬煩躁不安起來。
和連慢慢睜開眼睛,向戰場上望去。是不是豹子帶著騎兵大軍趕來了呢?
散佈在河堤四周的鮮卑士兵也察覺到了戰馬的異常,他們習慣性地趴到地上,側耳細聽。幾個聽覺敏銳計程車兵率先站起來,向和連飛奔而來。
「大王,我們的援軍來了。」
「大王,有騎兵大軍從薄落谷方向趕來。」
「大王,一定是律日推演大帥。」
和連大喜,他抬頭看看天色,笑道:「這頭老牛,總算趕了一次早。」
「吹號,告訴兄弟們,我們的援軍來了,我們要擊敗漢人了。」
鮮卑人的號角聲響徹了青石山。
鮮于輔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擂鼓,擂鼓,擂響得勝鼓,告訴鮮卑人,他們已經完了。」
大地在抖動。
轟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猛烈,驚天動地,氣勢磅礴,即使沒有親眼看到,也能讓人感受到它無堅不摧的龐大威力。
和連策馬揚鞭,和士兵們一起狂呼亂叫,興奮不己。
一杆大旗突然從天際之間橫空躍出。
接著數不清的鐵騎士兵從地平線上湧了出來。
鐵騎大軍如同滾滾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奔瀉而出,其巨大的咆哮之聲,猶如驚濤駭浪一般,裂石穿雲,催人心肺。
鮮卑人的吶喊聲越來越小,越來越無力,漸漸的,整個涇水河畔突然沒了聲音。
鮮卑人越來越驚慌,越來越恐懼,漸漸的,開始向後退縮。
鮮卑人的牛角號忽然消失了。
和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睛瞪得越來越大,他就象看到魔鬼一樣,霎間失去了靈魂。
正在方陣內廝殺的暮蓋廷猛然回頭,頓時面無人色,如遭重擊,他再也不理會身邊飛舞的武器,血腥的廝殺,他慢慢地轉過身來,目瞪口呆地望著以江河潰堤之勢奔瀉而來的大軍,眼睛內盡是絕望和無奈。
和連心如死灰。他什麼都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給他說對了。豹子把他誘進了陷阱,再給了他致命一擊。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他只想知道豹子把鐵騎大軍藏在自己身後什麼地方。他敗的毫無道理。
鮮卑人的號角驀然響起,驚慌而恐怖。
「結陣……結陣……」和連聲嘶力竭地叫著,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叫聲摻雜著他的憤怒,他的恐懼,他的無助,叫聲淒厲而慘烈,令人不寒而慄。
鮮卑士兵都擠在方陣前面,茫然失措,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背後怎麼會突然出現一支漢人的鐵騎大軍?
他們還在廝殺,還在策馬狂奔,還在進攻,他們既沒有可能退出戰場,也沒有可能調轉馬頭重新集結。他們只有進攻,進攻。他們只有進攻才能衝破漢人的方陣,只有衝破漢人的方陣,才能逃出天生。
百面戰鼓同時擂響,如雷的鼓聲直衝霄漢。
漢軍士兵突然發出了一聲震天歡呼,其巨大的叫聲震撼了青石山。
「殺……殺死鮮卑人……」
顏良高舉戰刀,一馬當先,率先殺出了方陣,文丑、姜舞、陳好各舉武器,緊隨其後,士氣如虹的兩萬漢軍將士猶如潮水一般呼嘯著,向鮮卑人席捲而去。
「殺……」
「呼嗬……呼嗬……呼嗬……」
四萬漢軍鐵騎吼聲如雷,其鋒芒所指,無人敢當!
鮮卑大軍霎那間崩潰了。士兵們一個個肝膽俱裂,狼奔豕突,四散而逃。他們或者墜落涇水河,或者逃上青石山,或者被鐵騎肆意踐踏,或者棄械而降,再無抵抗的意志。
和連被彈汗山的親衛拼死護住,狼狽不堪地向青石山上逃竄。
豪帥魄虜帶著幾千士兵斷後阻擊,但隨即就被風雲鐵騎和長水營殺得丟盔棄甲,死傷殆盡。魄虜帶著一群士兵殺出重圍,棄馬上山。何風帶著長水營士兵緊追不捨,連追十里,硬是砍下了魄虜的頭顱才收兵回營。
暮蓋廷在一隊侍從的護衛下,衝破重重阻擊,總算殺出了一條血路。他們原以為可以逃的一條性命,結果跑錯了地方,被一陣密集的弩箭射死在了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