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朕要等到什麼時候?」
「西涼平定,胡人被趕出邊境,黃巾賊灰飛煙滅,陛下就可以考慮此事了。」劉虞冷靜地說道,「當務之急,是速速平定滎陽賊,以免貽誤了春耕的時間。」
天子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怒氣,冷聲說道:「那冀州的事呢?」
「李中郎的奏疏已經暗示了陛下,這個事,我看就到王芬為止吧。」劉虞說道,「如果沒有滎陽賊叛亂的事,我們還可以查一查,但現在既沒有這個必要也沒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了,我們要處理的大事太多,相比較而言,這個事根本不值一提。」
天子惱怒地瞪了一眼劉虞,揮手說道:「那合肥王呢?合肥王的事怎麼處理?」
「李中郎應該派人去查了。」劉虞不假思索地說道,「也許是許攸故意誣陷,也許是……」
「他一定參予了其事。」天子語氣森嚴地說道,「你告訴李弘,派人把他殺了。」
劉虞自己也是王族出身,聽了這話,心裡不禁一寒。他本來還想替合肥王講講話,但天子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牽扯到江山社稷,親兄弟都沒有情面可講,更不要說親戚了。劉虞暗暗嘆了一口氣,問道:「陛下,罪名是什麼?」
「謀反,就說他謀反。」
接下來的幾天裡,趙忠和張讓等人連續上書,要求天子一查到底,中常侍宋典甚至要求親自到冀州督辦。
侍中楊彪對天子說,宋侯爺在胡扯。現在河南府正在打仗,要去冀州只有從河內郡繞路,等侯爺趕到冀州,估計都是三月了,冀州的事早就結束了。還是讓李中郎全力查辦吧,以便早日穩定冀州。他建議天子立即重新派一個刺史到冀州去上任,以減輕李弘的壓力。司空許相和司徒崔烈隨即為這個新刺史人選爭了起來,雙方各不相讓,很長時間沒有結果。
彈劾李弘的奏疏越來越多,都是說他巡查不力,沒有及時發現王芬的陰謀,差一點讓陛下深陷危機,還說他故意隱藏和包庇叛逆,縱容部下擄掠冀州府郡,等等,連篇累牘,不厭其煩。天子無奈,只好下旨把李弘責罵了一通。
太尉張溫這幾天卻在不停地催促天子讓李弘回西涼。
天子很奇怪,說冀州的事李弘還沒有處理完,這麼著急讓他回西涼幹什麼?
中常侍張讓解釋說,西涼的叛軍要是再度殺回漢陽,而鮮卑人如果同期又攻擊西涼,關西的漢軍力量就不夠,無法同時顧及兩個戰場,那麼,太尉張溫就要承擔責任。他在西涼待了一年多時間,花費了大量的錢財,竟然沒有平定叛軍,他不承擔這個責任誰承擔?如果他早早平定了西涼,今年西疆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危機?李弘回到西涼,西涼叛軍懼怕他,肯定不敢擅自重燃戰火。如此一來,張溫的危機也就解除了。
「臣要彈劾他。」張讓說道,「陛下要罷免了他的太尉。」
何苗這個統軍主將很舒服,所有的事都不要他費神,他只要坐在馬上說說話就行了。
蒯越先期到達河南府,他已經把一切準備好了。袁紹到了之後,兩人各帶一軍,分別攻打滎陽和中牟。
北軍中候劉表帶著越騎營和屯騎營率先支援攻打滎陽的袁紹。大軍攻打三天之後,攻佔城池,叛軍首領奚直帶著殘餘部隊撤進了中牟城。
大軍隨即圍攻中牟。
黑山的黃巾軍白繞,於毒分別率部下山攻擊河內的郡縣,黃河北岸,戰火四起。
許攸在兗州的濟陰郡陶丘遇到了襄楷、陳逸和合肥王一行。
襄楷很機警,得到大知堂弟子的通報後,立即察覺到了危險。因為許攸根本不知道他的行程路線,更不應該出現在陶丘,這個時候,他應該在鄴城輔佐王芬指揮全域性。襄楷馬上命令自己的弟子帶著合肥王從另外一條路線返回合肥。
襄楷還沒有和許攸說幾句話,張璋就帶著一百多人殺了進來。
「冀州的事全部敗露了?」襄楷就象沒有聽著屋外的廝殺聲似的,依舊很溫和地問道。
「是的,大師。」許攸恭恭敬敬地回道,「如果大師還能活下來,自會知道其中的詳情。」
「元山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許攸抱歉地笑道,「我一路匆忙趕來,對鄴城攻破之後的事一無所知。」
襄楷沒有再說什麼,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沒有人可以阻止他,他象神仙一樣來去自如。
許攸站在門口,望著襄楷飄然而去的身影,一臉的仰慕和崇拜。
襄楷一路狂追,直到看見了飄泊才霍然止步。
趙雲、姜舞、劉冥站在合肥王的屍體旁邊,茫然無措。
「他被自己的侍衛殺了。」飄泊沮喪地說道,「我們毫無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一刀砍死了。」
「死了好。」襄楷痛苦地說道,「死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