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節

「如果殺了李弘,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王芬揹負雙手,在屋內來回踱步,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在詢問屋內眾人。

許攸嘆道:「殺李弘很容易,但陛下假如因此認為冀州太亂,不安全,不回冀州河間國老家祭祖了,那怎麼辦?朝中大臣本來就反對陛下回老家祭祖,李弘一死,不正好給他們找到了反對的理由嗎?」

「另外,李弘死於冀州,大人難辭其咎,陛下盛怒之下,恐怕會降罪大人,如果大人被解職或者入獄,那這事還怎麼幹?還幹不幹?李弘的部下都是一群蠻子,一群什麼都不懂的蠻胡,他們對李弘非常忠心,如果李弘被殺,他們激怒之下失去控制,對我們展開瘋狂的報復,那怎麼辦?」

許攸看看王芬,謹慎地說道:「我看,還是不要殺為好,免得牽一髮而動全身,以至功虧一簣。」

周旌反駁道:「子遠,你的顧慮太多了,我覺得李弘到冀州對我們的威脅太大,還是趁早殺了乾淨。李弘在西涼肅貪,得罪了朝中各方勢力,想殺他的人太多了,如果我們找個過得去的理由把他殺了,不但朝中無人追究,說不定還會立功呢?陛下雖然對李弘很恩寵,但人都死了,他還能怎麼樣?只有我們有殺他的充足理由,陛下就是想治我們的罪,他也找不到罪名啊。」

「大人,還是殺了好。」陶皋說道,「李弘有那個宋文的幫助,肯定能掌握大人誣陷抄沒二十七戶大豪的證據,大人,這可是死罪啊,你不殺他,他會殺你的。還有,陛下老家的宗廟還沒有修繕,臨時行宮也沒有做起來,這事瞞是瞞不過去的,一旦給李弘發現了,大人將如何處理?李弘隨便上書彈劾一下,大人就是欺君之罪啊。」

王芬沉吟不語,猶豫不決。

「大人,我們就說他遭到蟻賊報復,被刺客刺殺而死。」周旌笑道,「這樣,我們不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了。」

「大人,殺了他,麻煩事太多,變數也非常大,很難預料會有什麼後果,所以,還是不殺較為穩妥。」許攸說道,「大人,我們可以拿錢去賄賂他,買通他。李弘買不通,我們可以買通他的手下嘛。」

「元山兄,我們急需那批軍資,還是先讓子遠去跑跑吧。」陳逸沉思良久,說道,「這麼多年來,我還沒有見過不受禮的官僚。」

王芬點頭說道:「好吧,那就先讓子遠去跑跑。」

他看了周旌和陶皋一眼,說道:「要殺李弘,就要連同他的三千黑豹義從一起殺掉,否則事情的發展就很難控制,所以,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仔細籌劃,不能操之過急。」

第二天,許攸到了香雨山軍營,直接找到了佐軍司馬李瑋。

李瑋很熱情,將他迎進軍帳,彼此相談甚歡。兩人閒聊一會,許攸隨即說明來意,遞上了禮單。李瑋接過來草草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放到案几上,笑著說道:「王大人送得這禮很厚啊。」他特意加重了「厚」這個字的語氣。

「渤海蔣先生的弟子宋文說你們最近抄沒了冀州二十七家大豪的財產,共計有六億錢,如今這筆錢……」李瑋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故意拖長腔調,眼睛斜瞅著許攸,觀察他的反應。

許攸連連搖頭笑道,「那是個瘋子,說話不能當真的。」

李瑋微微一笑,把案几上的禮單慢慢推到許攸面前,說道:「許大人,我家大人是什麼人你應該很清楚,這種事我不敢做,更不敢自作主張代他收下這份重禮,我頸子上這顆吃飯的傢伙我還想留著,子遠兄就不必煩神了。」

許攸一邊慢慢的把禮單又推了回去,一邊笑道:「這點薄禮仲淵還是收下吧,免得我回去無法交待。仲淵的意思,我一定帶給刺史大人,我相信刺史大人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李瑋聞言點頭笑道:「子遠兄,你回去告訴王大人,他要想拿走軍資,就必須要做點什麼給李大人看看,讓李大人高興高興,否則,你們拿多少錢來賄賂我都沒有用,你要知道,我也是剛剛到李大人帳下效力,說話沒有分量的。」

許攸高興地拱手問道:「仲淵,你能不能指點一二。」

李瑋笑道:「你們雖然知道部隊對保證陛下的安全很重要,但你們根本就不重視部隊計程車兵。冀州府的這支軍隊組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前期朝廷也撥了一部分軍資,但你們不但沒有配齊甲冑和武器,竟然連士兵的溫飽都沒有解決,這讓李大人如何放心把這兩億錢的軍資撥給你們?你們這麼做,犯了大人的忌諱,知道嗎?」

許攸恍然大悟,「多謝仲淵的提醒,我回去後立即稟告大人,明天就解決此事。」

「王大人如果能及時解決此事,事情就要簡單多了。」李瑋說道,隨即他想起什麼,問道,「聽說平原郡的襄楷大師在鄴城講法?」

許攸笑道:「怎麼,仲淵對黃老之道,神仙之術也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