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聽很有道理。堂堂大漢天朝,如果屈從於幾個逆賊的淫威,任由幾個叛賊橫行霸道,耀武揚威,那顏面何存?
「那你們說說怎麼處理?」天子說道,「至於李中郎,他年輕,少不更事,做事糊塗,回頭我說說他。他對大漢國,對朕,那還是忠心耿耿的,你們不要亂說。」
聽到天子的話,大將軍何進,中常侍趙忠,司徒崔烈以及圍列四周的幾個大臣,知道天子成心袒護李弘,不敢再說什麼詆譭的話。
司徒崔烈趁機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要求。
天子聽煩了,揮手說道:「去告訴涼州刺史耿鄙,立即給逆賊下個期限。如果再不投降,格殺勿論,株連九族。」
大將軍何進趕忙問道:「這特赦……」
「不赦了。」天子說道,「朕豈是軟弱可欺之輩,讓他們看看朕的雷霆手段。」
邊章和韓遂再反,震驚朝野。
天子也吃了一驚。這西涼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怎麼轉眼之間又出事了。他有點後悔那天沒有答應叛逆的要求。不就是兩個小官嘛,給他們有什麼損失?這戰一打,損失之大,就難以想象了。自己剛剛鼓起來的錢袋子,馬上就要癟下去了。
他看看站在身後的趙忠,一股無名之火頓時升了起來。
趙忠這時還在喋喋不休地絮叨叛逆怎麼的大逆不道。天子越想越是心痛,越想越是懊惱,他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憤怒,一把抓起案几上的竹簡,狠狠地砸在了趙忠的臉上。趙忠猝不及防,頓時血流如注。他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天子,嚇得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天子猶不解恨,衝上去對著他的臉就是一腳,立時把他踢翻在地。趙忠嘴中冒血,兩眼恐懼地望著殺氣騰騰的天子,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殿中眾臣駭然心驚,跪倒一片。
天子大步走到司徒崔烈面前,一腳把他踹翻,大聲罵道:「滾,朕不想看到你,滾……」
崔烈不敢吱聲,連滾帶爬地倒退了出去。
大將軍何進全身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天子快步朝他衝了過來,嚇的臉都白了,雙手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腦袋。
天子對準他的大腦袋飛起來就是一腳。
「滾……立即給朕滾出去……」
天子連打數人,稍稍解氣,但一想到即將化去出的錢財,心裡就象剮肉一樣痛起來。
「西涼還有多少軍隊?」天子站在太尉張溫面前,氣乎乎地問道。
「回陛下,除了李中郎的三萬冀州大軍,就只有一萬多人的西涼軍隊了。」張溫小心翼翼地回道。
天子看看他,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太尉大人的病好了?這麼快?」
張溫臉色大變,急忙說道:「西涼戰事再起,臣就是死,也要到朝堂之上為陛下排憂解難啊。」
「哼……」天子冷笑一聲,小小的腦袋連著長長的細頸子晃了幾下,一雙小眼閃爍不定地盯了他很長時間,然後嘲諷道,「太尉大人回來的及時啊。」
張溫低垂著頭,不敢做聲。
「陛下,西涼還有五萬軍隊。」光祿勳劉虞突然說道,「陛下,前些時候,李中郎要求把五萬叛軍俘虜直接招募為西涼邊軍,這事,陛下還記得嗎?」
天子猛然想了起來,點頭道:「對,對,愛卿說得對,朕想起來了。這麼說西涼我們還有十萬人馬。多虧李中郎當日想得周全,否則這次西涼又要糟糕了。」
他隨即看看張溫,問道:「太尉大人是不會太老了,把這事忘記了?」
張溫恭敬地說道:「陛下,這五萬人千萬不能上戰場。」
「為什麼?」天子詫異地問道。
「這五萬人剛剛由俘虜招募而來,而且有三萬多人都是歸屬羌人。如果到了戰場上,他們突然譁變倒戈怎麼辦?這五萬人一旦倒戈,兵敗是小事,叛軍的實力將劇增啊。陛下,請務必三思啊……」
天子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說道:「不管許多了,立即下旨,叫李中郎率部西進,會合涼州刺史耿鄙迅速擊敗叛軍。」
韓遂的軍隊渡過黃河,直接撲向了隴西郡的郡治狄道城。隴西郡的太守李相如帶著三千士卒堅守城池。
韓遂命令軍隊團團圍住城池,卻遲遲沒有發起進攻。
白馬羌首領六月驚雷應韓遂之邀,會合參狼羌等部落,再起三萬大軍,攻擊隴西郡的南部都尉治所臨洮。馬騰實力不濟,不敢迎戰,帶著三千鐵騎匆匆北撤。六月驚雷隨即率部跟進,攻打漢陽郡郡治翼城。漢陽太守傅燮領三千軍隊堅守城池。
耿鄙手上有將近七萬大軍,為此他雄心萬丈,有心要做一番大事,平定西涼,揚名立萬。他在從事武都,程球等人的唆使下,不等李弘趕到,立即率部起程,馳援翼城。
六月驚雷聞耿鄙大軍趕到,立即向隴西撤軍,一路且戰且退。耿鄙督軍急追。
傅燮,徐榮,麴義極力勸阻耿鄙暫時駐軍漢陽,等會合李弘大軍後,再進軍隴西,但耿鄙自恃手握重兵,根本不聽三人的勸阻。他隨即命令傅燮駐守翼城督辦糧草,徐榮麴義領軍在後,自己親率五萬大軍殺向隴西。
李弘接到聖旨後,沒有絲毫耽擱,立即整軍出發。大營交給了左彥,田重和紀惟。
因為西疆馬上就要進入漫長的冬季,所以此番大軍再進西涼,糧草的供給成了重中之重,李弘為此特意留給大營五千人馬,以備應急之需。
軍隊日夜兼程,這日到達雍縣城。
半夜,李弘和鮮于輔還在大帳內研究軍情,忽然,帳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接著,就看見趙雲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龐德……」李弘驚叫出聲,立即問道,「狄道城怎麼樣?」
龐德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灰頭灰臉的,風塵僕僕。
「大人,隴西太守李相如已經獻城投降,舉兵造反了。」
李弘和鮮于輔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驚惶失措。怎麼會這樣?
李弘隨即反應過來,他駭然色變,急忙問道:「耿大人的軍隊在什麼位置?」
「大人,耿大人已經被殺了。」
鮮于輔艱難地吞下一口口水,鎮定了一下心神,問道:「軍隊倒戈了?」
「對。」龐德精神不振,沮喪地說道:「耿鄙大人的軍隊一路尾隨羌胡大軍到五溪聚,隨即被韓遂和馬騰的伏兵包圍。」
「馬騰造反了?」李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馬騰造反了?」
「對,大人,馬騰造反了。這一切,都是他們預先安排好的。」龐德說道,「當天晚上,耿鄙的部下從事武都率部倒戈,先殺程球,後殺耿鄙,五萬大軍一夜之間,盡歸韓遂所有。」
「徐榮和麴義兩位大人的軍隊呢?」李弘焦急地問道。
「他們接到訊息,已經連夜後撤,回到漢陽了。」
鮮于輔看著地圖,搖搖頭,嘆道,「文約先生舉手之間,既得五萬大軍,又得隴西全境,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