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邊章心情沉重,默然無語。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我們撤軍速度要快,一旦在郿國被他們截住,勢必要展開突圍大戰。我們損失不起,就這麼點人馬,打完了就沒了。把所有輜重都丟下燒掉吧。」

韓遂心痛地說道:「太可惜了。我們雄心勃勃,準備殺進三輔,打下長安,誰知道還沒有趕到槐裡,就被張溫兩手空空地趕了回去。」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老邊,你注意到沒有,造成今天這個局面的原因……」

「唉……」邊章微微搖頭,無奈地說道,「伯玉和文侯一拖再拖,遲遲不來會合,結果被張溫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如果沒有朋友,明天我們兩人就是刀下亡魂了。伯玉呀……唉……」

「壽成說,夜襲的主意是董胖子出的,他派李肅趕到小槐裡面見張溫,要求出戰。張溫根據董胖子的建議,立即修改了計劃,力求全殲我們,卻對伯玉他們置之不理。老邊,你看這裡……」

「不可能。」邊章一揮手,堅決地說道,「伯玉是什麼人,我們還不清楚嗎?」

「老邊,伯玉是歸屬羌人,他投降,最多不過就是向朝廷進貢一點財物,多磕幾個頭而已,對他能有多大損失。你再想想,董卓攻擊我們的機會是誰製造的?為什麼時機選擇的這麼好?他為什麼不按計劃先行趕到美陽會合我們?董胖子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滯留在美陽不走?現在西涼情況非常不好,伯玉也許後悔了。老邊……」

「文約……」邊章想了一下,鄭重說道,「伯玉不可能背棄朋友,你不要這麼想了,他絕對不會。」

韓遂冷冷一笑,輕聲說道:「老邊,假如……」

邊章淒涼一笑,小聲說道:「即使伯玉有這個想法,我也不怪他。另外,我們這次撤回去之後,要考慮考慮投降問題,否則,今年,尤其是今年冬天,西涼百姓的日子怎麼過。你答應我的,要考慮這個問題。」

韓遂笑笑,摟著邊章消瘦的肩膀說道:「我知道,我答應你的,我一定做到。」

半夜,當李弘的部隊到達杜水附近時,他接到了馬騰派人送來的訊息,河面上的浮橋因為不堪重負,已經斷了。

(從文獻和考古資料來看,約莫在東漢時,梁橋、浮橋、索橋和拱橋這四大基本橋型已經全部形成。梁橋和浮橋兩種形式,當時由於生產力水平落後,多數只能建在地勢平坦,河身不寬、水流平緩的地段,橋樑也只能是寫木樑式小橋,技術問題較易解決,而在水面較寬、水流較急的河道上,則多采用浮橋。)

李弘愣了半天。李肅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李校尉,這附近還有橋嗎?」

李肅搖搖頭。

「只有這一座橋?」李弘不相信地問道,「可有水淺的河道?」

李肅冷笑一聲,沒有回答李弘的話,而是恨聲說道:「馬壽成,這個馬壽成是瘋了。」

李弘看了他一眼,又問了一句:「校尉大人,這附近還有橋嗎?」

「到美陽,只有這一座橋。另外還有一座橋在成國渠上,我們要回頭再走五十里,但周慎將軍的部隊正在通過那座橋。現在就算我們回頭趕到那裡,周將軍讓我們先過河,時間上也趕不及了。」李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一來一往,多了一百里,今天早上,我們就是飛,也飛不到千葉嶺了。時間全部耽誤了。」

李弘焦急地問道:「李校尉可有應急之策。如果我們不能按時趕到千葉嶺,襲擊叛軍大營的行動就要被延誤,敵人就有可能會合,而太尉大人的整個計劃就要被破壞。這可是殺頭的大罪,我們誰都承擔不起。」

李肅高舉馬鞭,凌空狠狠地抽了一下,大聲叫道:「如今奈何。我速速從成國渠方向趕回美陽,向將軍稟明情況。」

李弘點點頭,「那好吧。我立即派人向太尉大人稟報此事。校尉大人一路走好。」

李肅心急如焚,也不多說什麼,和李弘匆匆告別,到著十幾個侍從,打馬如飛而去。

李弘看著李肅一行迅速消失在夜色裡,臉上慢慢浮出一絲笑意。

「子龍,你親自去通知恒大人,率軍迅速向杜陽方向前進。」

趙雲答應一聲,縱馬疾馳而去。

李弘看了司馬左彥一眼,笑道:「俊義,可以派人告訴馬大人了,就說我們已經改道從成國渠方向過河,讓他自己想辦法修好橋。什麼時候修好,就什麼時候過河。過河之後迅速趕到美陽和董將軍會合。」

左彥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太尉大人當真是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