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朝廷撥給西涼戰場的所有錢財和物資,只夠我們十五萬大軍維持到七月初。到了七月,就沒有補給運到長安了。兩個月時間,我們根本不可能消滅叛軍,最多不過奪回金城,將叛軍趕過黃河。到了七月,不論我們和西涼叛軍誰輸誰贏,部隊都必須回撤。」張溫苦笑,望著傅燮說道,「我到西涼快一年了,指揮十幾萬大軍,耗費巨資,竟然不能平定西涼叛軍,我怎麼向皇上交待?」
停了一下,張溫又說道:「也許我這麼做,大家會說我是為了自己的仕途。」張溫搖搖頭,笑道,「其實我不做太尉,我還可以做其他的官。以我和陛下的關係,以我的聲名和家世,我不做諸卿至少我還可以做個司隸校尉,輕閒自在多了。你們都知道這個太尉是個什麼官。說的好聽一點是三公之首,說的難聽一點就是皇上的替罪羊。你們可曾見過任職兩年以上的太尉?」
「哈哈……」張溫笑起來,苦澀蒼涼,「我是個什麼人,大家都清楚。雖然我沒有什麼出眾的才能,但我忠心為國,兢兢業業,從來不做貪贓枉法的事,我問心無愧。」
他望了大家一眼,慢慢說道:「我之所以一再尋找機會和叛軍決戰,目的很簡單,就是要竭澤而漁,先解決西涼的叛軍再說。」
眾人愣然。
「西涼的事這樣拖下去,一年,兩年,三年,到底要拖到哪一年?要花費國家多少錢?難道非要因為一個西涼就把大漢國拖垮嗎?司徒大人那句放棄話西涼的話其實不過是一句氣話而已,他的意思是要把西涼的事先放一放。西涼叛軍消滅了,西涼部隊打完了,西涼羌胡不斷入侵,西涼百姓飽受摧殘,這都是事實,但為了整個大漢國能夠恢復被黃巾叛賊重創之後的元氣,為了整個大漢國的百姓不被拖到苦難的深淵,西涼難道就不能暫時承擔這幾年的苦難嗎?」
「西涼平叛之事如果一拖再拖,三四年下來,就有幾百億錢的支出。三四年之後,朝廷不但入不敷出,負債累累,國家也會因為沒有喘息之機,而陷入奄奄一息,日落西山之境。但假如我們平定了叛軍,西疆只剩下了羌胡的入侵,我們就可以忍上三四年,等到國家恢復了元氣,國庫充盈之際,我們再揮軍入疆趕走羌胡。到那時,即使花費更多的錢來平定西涼,朝廷也完全支付的起。」
「對於陛下來說,平叛要比驅趕羌胡重要千萬倍。」
大家默然不語,就連傅燮也無話可說。
張溫突然長嘆一聲,好象要把滿腔的怨憤傾洩而出。
「但是,現在戰局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要想完成決戰的計劃,勢比登天還難。我大漢國苦啊。」
「太尉大人為什麼這麼說?我們現在形勢不是很好嗎?」耿鄙安慰道,「明天只要北宮伯玉趕到美陽,我們就可以立即展開行動。」
「韓遂韓文約才華橫溢,非一般人可比啊。本來我們誘敵深入,計劃執行的很順利,但就在我們張開大嘴準備吃他的時候,他卻突然跑了。」張溫心情沉重地說道,「十五萬人先圍殲邊章,再圍殲北宮伯玉,一口一口吃,現在竟然變成一口吃個胖子,還不知道人家給不給吃。西涼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他抬頭望著蓋勳和傅燮說道:「兩位大人和邊章,韓遂相識多年,你們說說,他們會不會在美陽和我們展開決戰?」
「絕無可能。」傅燮大聲說道。蓋勳捻著鬍鬚,連連頷首,同意傅燮的意見。
參軍事皇甫酈悄悄走了進來。
「太尉大人,董將軍手下李校尉求見大人,說董將軍有重要軍情稟報。」
「快請。」張溫心裡一驚,大聲說道。
剛剛走進大營轅門,李弘就碰上了奉命去請他的傳令兵。
趙雲拉著馬走在他旁邊,小聲說道:「太尉大人一定答應董將軍的建議了。」
李弘笑道:「太尉大人學識淵博,身邊的幕僚也都出類拔萃,眼前的這個局面自然能應付自如。」
「那大人的設想……」
「太尉大人既然答應了董將軍的建議,他對整個戰局肯定有了新的考慮。如果太尉大人的作戰策略改變了,那麼我的設想也就沒有必要再提了。我們剛剛到西涼,還是收斂謹慎一點好,免得被人說成是狂妄之徒。」
趙雲笑了起來。
「大人自從到了西涼之後,說話行事改變了許多,做什麼事都小心翼翼,瞻前顧後的。」
李弘摟著他的肩膀,大聲笑道:「哪一天讓你帶五萬兵,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用力拍拍趙雲,感嘆地道:「我還想把你們帶回去,一個不少地帶回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