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大將軍何進中等身材,體格魁梧,白麵短鬚。他望著正在大肆抨擊西涼戰局的崔烈道:「崔大人,你對李中郎西進部隊的建制可有什麼提議?」

「大將軍,李中郎這趟是苦差事,九死一生的苦差事,不論是輸還是贏,他能活著回冀州的可能性都不大,所以你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給他安排幾個校尉的職位?」崔烈笑道。

何進搖搖頭,說道,「李中郎自己不過才是個校尉,他這個中郎將只是個虛職,沒有秩俸,也沒有什麼權利,所以……」

「所以你乾脆稟奏陛下,遷升他為中郎將算了。中郎將有安排軍司馬,舉薦都尉的權利,你把這些頭痛的事都叫給李中郎,讓他自己去安排,你只要在文書上蓋上大印就行了,豈不樂哉。」

何進恍然大悟,笑道:「自從傅瘋子離開洛陽之後,司徒大人風采重現,可喜可賀。」

崔烈聽出何進話裡的譏諷之意,頓時拉下臉,十分不高興地說道:「我一世英明,都栽在了這個傅瘋子手上。大將軍從此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此人。」隨即他撇唇反譏道:「大將軍大概又想著要安排幾個親信到李中郎的部隊去,所以才忘了還有這麼簡單的辦法吧。」

「大人何出此言?」何進也不高興了。

「哼……」崔烈冷笑道:「大將軍大概忘記了這是去西涼吧?你的人去了就是送死,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希望。西疆的叛亂和西疆羌胡的叛亂有什麼區別?皇甫嵩都打不贏的仗,這天下有幾個人打得贏?我朝涼州‘三明’乃三大名將,皇甫規皇甫威明大人,張奐張然明大人,段熲段紀明大人,他們先後征戰涼州幾十年,歷經千戰,斬殺羌胡首級十萬以上,獲牛馬騾驢駝幾百萬頭,朝廷耗資四百多億錢,如何?羌胡依舊,戰事連連。你以為這是去殺幾個黃巾蟻賊?西涼戰場是隨隨便便可以撈軍功的地方?就是李中郎去,他也是血染黃沙,了無歸期。」

何進大怒道:「司徒大人似乎忘記了,這李中郎可是你和司空大人,太常大人以及其他十幾位重臣聯名舉薦的。當時你們怎麼對陛下說的。你們說只要李中郎帶著五萬人支援西涼,在太尉大人的指揮下,定可擊敗叛軍,平定西疆。現在你卻在這裡散佈謠言,說什麼百戰不勝,了無歸期。」

司空許相立即插話道:「大將軍此言差異。司徒大人的意思是說西涼戰場戰事慘烈,平定叛亂需要一個過程,大將軍不要誤解。」

光祿大夫朱儁趕忙上前說道:「兩位大人,太尉大人和李中郎都催得緊,我們還是立即求見陛下,把事情定下來吧。」

尚書盧植也說道:「西涼戰場危機重重,急需部隊支援,幾位大人還是快一點求見皇上,得到陛下批准之後立即命令李中郎率部西進吧。」

崔烈大概察覺到自己圖一時痛快罵了何進幾句,結果給何進抓住了話柄,所以趕忙不做聲了。

「但是,遷升李中郎為中郎將之議,非常不妥。」司空許相平靜地說道。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應和之聲。

「一個鮮卑人的奴隸,聽說連字都不會寫,他要是做了中郎將,豈不丟盡了我大漢朝的臉面。」

「從軍才一年多就已經是四等校尉,行平虜中郎將了,一個庶民做到這等大官,在我大漢國尚屬首次。他到底有多大功績?有什麼功績?」

「我在朝二十多年了,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吧,但我也不過才是個六百石的中散大夫。他只不過殺了幾萬人,就是比兩千石的校尉了,這都是什麼世道?」

「他帶的騎兵都是蠻鬍子,聽說殺我們漢人特別血腥。就這種人,他能有什麼天大的功勞?我懷疑他就是鮮卑人的奸細。」

「他和蟻賊勾結,證據確鑿,應該抓他進京受審。」

「翼州牧郭大人和鉅鹿郡馮大人的死,還有冀州蟻賊突然全部逃匿太行山的事情,都有疑點,大將軍應該派人仔細調查。」

「這種人到了西涼戰場,假如和叛賊坑瀣一氣,裡應外合,長安豈不岌岌可危了。」

大將軍何進被一幫大臣吵得頭暈腦漲。上書劉虞和盧植相視苦笑,根本就不敢替李弘說話,那要犯眾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