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節

「那好,羽行兄,從義,我們去接一接。你們幾個迴避一下,免得平白受氣。」李弘笑著對恆祭,樓麓,射瓔彤說道,「受這種小人的氣,比被野狗咬了一口還要背運。另外,你們回去通知弟兄們,明天我們北上常山國,叫大家準備準備。」

三人答應一身,躬身告辭。

左豐大約四十多歲,面白無鬚,長相俊逸,舉止文雅,怎麼看都不象一個貪婪狡詐的陰險之徒。他看到前面一群人匆匆跑來,知道是來接他的,趕忙下車,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

他首先看到了李弘。年輕的李弘根本不象一個領兵打仗的統帥,倒更象一個站在統率身後的侍從。左豐掃了他一眼,以為他是一個冒失的侍從,沒有理睬他,徑直向前走去。李弘看他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心裡覺得好笑,也不說破,閃身讓了過去。

左豐看到了容貌俊偉,留著三綹長鬚的鮮于輔,立即高聲招呼道:「李中郎……」

鮮于輔急走兩步,躬身說道:「大人,下官是幽州府功曹從事鮮于輔,中郎將大人就站在你身後。」

左丰神情尷尬,躬身施禮的姿勢做了一半就停住了,一股惱怒之色霎時掠過他的面龐。

李弘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緩緩走了兩步,面對左豐,輕施一禮道:「大人一路勞頓,辛苦了。本官行平虜中郎將李弘。」

左豐立即大笑起來,極力掩飾臉上的尷尬和不快,他一邊還禮一邊大聲說道:「下官沒有想到李中郎這麼年輕有為,失禮失禮了。」

李弘也笑道:「衣著簡樸,讓大人笑話了。」

左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朗聲說道:「大人這身衣物舊是舊了點,但更顯大人的英武,好得很。剛才下官只是沒有想到大人這般年輕,所以失禮了,並沒有其他的什麼意思。」

李弘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大人一貫都是從衣著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官大官小呢?」

鮮于輔擔心地看了一眼李弘,覺得他講話的口氣有點不對,好象有意挑釁似的,每一句話帶著刺。

果然,左豐的笑容慢慢僵硬了。

「李中郎笑話了。不過,堂堂的大漢國中郎將,象李中郎這樣著裝的,下官還是頭一次見到。李中郎打了許多勝戰,戰利品一定非常多,加起來恐怕也相當富有了。大人現在還穿這樣的衣服,哈哈……大概是怕露富吧?」

李弘剛要反駁,鮮于輔立即插話道:「大人,天氣寒冷,還是請左大人趕快到府衙歇息為好。」

李弘笑著,伸手相請,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左豐仔細端詳一下李弘,嘴角顯出一絲陰笑。鮮于輔看在眼裡,心裡驀然不安起來。

一行人很快走進趙國府衙。

「大人,尚書令劉大人和議郎傅大人昨天剛剛到達邯鄲宣旨,今天左大人又來宣旨,朝廷是不是有什麼急事?」鮮于輔跟在左豐後面,陪著笑臉,討好地問道。

左豐瞥了鮮于輔一眼,覺得他看上去比李弘順眼多了,於是一邊隨著眾人往大堂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路上和兩位大人見過面了。西涼戰局越來越惡劣,這道聖旨是徵調你們上涼州戰場的。」

走在左豐旁邊的李弘吃了一驚,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鮮于輔也吃了一驚,大聲問道:「什麼時候?」

左豐微微笑道:「急什麼,本官立即宣旨,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鮮于輔沒有繼續追問,笑著說道:「大人路途幸苦,今夜……」

「我宣完旨,立即就走。」左豐揮手打斷他的話,說道,「這趟差本來沒人願意來,是陛下親自指派的,我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鮮于輔知道他說話的意思。現在趙國黃巾軍剛剛平定,局勢不穩,隨處都充滿危險,所以京中沒人願意跑到趙國來送聖旨。左豐這麼說,言下之意很明白:我冒著生命危險趕到這裡來給你聖旨,辛苦費可不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