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黃巾軍要想重創豹子軍還需要一段時間的苦戰,而攻佔癭陶城也因為部隊兵力嚴重不足根本做不到,如今最現實的事就是保住現有黃巾軍的兵力,力圖將來東山再起。
褚飛燕意識到自己的責任,現在能不能從容,安全地帶領剩下的十幾萬黃巾軍撤離癭陶戰場,全看他了。他逐漸從極度悲痛中冷靜下來,開始籌劃黃巾軍的撤離方案。
「王帥,我爹陣亡的訊息,可通知了其他黃巾軍首領?」褚飛燕輕輕問道。
王當搖搖頭,小聲說道:「這麼大的事,當然不敢洩露。大帥陣亡的訊息一旦傳了出去,這戰不要打了,黃巾軍立即就會一鬨而散。我和孫帥都是大帥的部下,你是大帥的義子,大帥陣亡了,我們自然幫著你。你立即拿主意,孫帥正在大營等我回話。現在怎麼辦?」
褚飛燕感激地對王當說道:「謝謝你和孫帥。」王當連連搖手,催他趕快拿主意。
褚飛燕毫不猶豫地說道:「撤。」
金鑼突響,連續急促劇烈地響聲瞬間傳到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裡。
圍住燕趙部曲的幾千黃巾軍士兵象潮水一般撤了下去。他們迅速後退,連同笨重的防禦器械一同後退。
燕趙部曲的將士們突然絕處逢生,頓時歡呼雀躍,激動不已。顏良舉刀狂呼,好象就是他殺退了敵人一樣,趾高氣揚。鮮于輔和站在身後的張郃互相看了一眼,死裡逃生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擔憂和悲傷。
黃巾軍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突然撤退,為什麼?最有可能的就是癭陶城已被他們攻佔。張牛角如果攻佔了癭陶城,首先會考慮到雪下得太大,天氣惡劣不利於繼續作戰,如是在豹子軍已遭重擊的情況下,撤軍進城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不僅鮮于輔這麼想,鮮于銀也這麼想。鮮于銀和部下們看到敵人迅速脫離戰場,雖然感覺如負釋重,但心裡卻非常不安。如果癭陶城還是被黃巾軍攻佔了,那麼這戰就白打了。
楊鳳聽到金鑼聲,一點也沒有猶豫,立即指揮部隊脫離戰場。他的部隊被李弘的豹子軍打慘了,死傷大半,這讓他既心痛,又憤怒。他背運背到家了。他極不願意和豹子交手,結果偏偏就交手了,而且還是面對面的較量;做了精心準備,一心想和風雲鐵騎決戰的褚飛燕,反而沒有撈到硬撼一場的機會,只能跑來幫幫忙。
褚飛燕帶著狗兒的一萬多人馬留在大軍的最後面。他們帶著大量的阻擊器械,小心翼翼,徐徐後退。他最擔心豹子銜尾追來,發動凌厲攻勢,那對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黃巾軍來說,就是一場災難了。現在每一個士兵的性命,對搖搖欲墜的黃巾軍來說,都是非常珍貴的。
從東,西兩翼戰場上撤下計程車兵飛一般越過掩護部隊,不做任何停留,直接奔向北城門方向。各部軍司馬紛紛接到褚飛燕的命令,直接撤回高邑城,連夜撤回。
楊鳳披頭散髮,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狼狽不堪。他飛馬趕到褚飛燕身邊,憤怒地大聲吼道:「燕子,為什麼要撤回高邑?大帥不是拿下了癭陶城嗎?」
褚飛燕心裡一痛,淚水頓時湧了出來。他呆呆地望著楊鳳,淚水不停地淌著,竟然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楊鳳大驚失色,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厲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快說啊!」
「大帥陣亡了。」褚飛燕哽咽著,小聲說道。
楊鳳如遭重擊,呆若木雞,他睜大眼睛望著褚飛燕,一臉的震驚和痛苦。
「燕子,我們要撤回常山,撤回常山……」
李弘聽到黃巾軍撤退的金鑼聲,心裡頓時冰涼的。他努力了很長一段時間,竟然還是功虧一簣。癭陶失陷了。
他駐馬停在雪中,無奈地看著黃巾軍迅速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銜尾窮追?追上去有什麼意義呢?除了再斬首萬餘,還能幹什麼?他望著眼前的鵝毛大雪,無奈地苦笑起來。
現在大雪紛飛,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幾十步之外的東西根本就看不到,還打什麼戰?癭陶丟了,這戰打得就更加沒有意義了。
「大人,趁著黃巾軍撤退,陣腳不穩,我們立即殺上去,殺上去啊……」玉石和恆祭從陣中打馬如飛而來,大聲叫道。
「子民,還猶豫什麼,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立即重整隊形,我們一路殺過去……」鄭信也飛馬趕來,大聲催促道,「快啊……」
李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停止進攻。」
「命令部隊集結,立即集結。」
話音未落,就聽到東城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戰鼓聲。
風雲鐵騎的將士們駭然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