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節

「我們只有六千人,相比黃巾軍的二十萬人,的確太少了一點。但下曲陽的李大人距離我們只有四百里,轉瞬即至,內外夾攻之下,張牛角能抗到幾時?」

「你的意思是說李大人的一萬騎兵可以戰勝這城下的二十萬蟻賊?」馮翊笑了起來。

潘鳳自知絕對不可能,沒有說話。

「幽州鐵騎來得越早,我們被破城的時間就越快。」馮翊指著城下旌旗飄揚的黃巾軍大營,緩緩說道,「張牛角現在是把我們做魚餌,釣李大人這條大魚啊。」

潘鳳面色大變,頓時明白了馮翊話中的意思。

馮翊轉臉望著潘鳳,笑著問道:「張牛角在涿郡前前後後投入了十八萬大軍,最後隻身逃了回來,你知道他是怎麼敗的嗎?」

「是被李大人的鐵騎一口一口吃掉的。」潘鳳回道。

馮翊點點頭,繼續說道:「李大人外號叫豹子,這隻豹子圍著張牛角這隻牛團團亂轉,東一口,西一口,硬是把這隻牛給咬死了。怎麼樣才能打死這隻豹子?挖個坑,把豹子誘到坑裡,亂棍就能打死。」

馮翊站在城樓上,揹負雙手,任由凜冽的寒風吹撫自己的面頰。

潘鳳覺得刺骨的寒風直往骨頭裡鑽,不由自主地打了兩個冷戰。

高覽由文丑和張郃一左一右架著,走進中軍大帳。

大帳中間的兩個大火盆裡,火勢正旺。趙雲正蹲在一邊新增木柴。李弘俯身趴在地上,看著地圖。

高覽總算看到了名聞天下的豹子。果然如傳言所說,披頭散髮,高大凶猛,但看不出來白痴的樣子,也看不出來血腥,倒覺得他更象一個豪爽彪悍計程車兵。

李弘看到他們來了,趕忙站起來,一邊打招呼,一邊幫忙託著高覽的腰,和文丑,張郃一起用力,準備把他放到地上的牛皮縟子上。高覽大驚,連連推辭。他一個下級軍官躺在中軍大帳內和一個校尉大人說話,豈不是失禮之致。

「肋骨受傷,需要躺下靜養。你不要覺得失禮,都是刀頭舔血的人,爽氣一點。」李弘看到高覽掙扎不休,有點不高興地說道。

高覽心裡一暖,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躺下了。

「聽子俊說,你是被張牛角一腳踢傷的?」李弘笑著問道。

高覽臉一紅,神情有點尷尬。

「前年在盧龍塞,我是大戰之後剩下來的最後一個軍官,當時我是屯長。今年在孤鴻嶺,你也是大戰之後剩下來的最後一個軍官,不過你是軍候。從這一點來說,我們的經歷非常相近,完全可以成為好兄弟嘛。」李弘朝他伸出大手,大聲笑道:「來,我們握握手,以後就是兄弟了。」

高覽被李弘的豪氣所感染,慌忙伸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文丑在一旁笑嘻嘻地說道:「正清兄,不要不好意思,你被張牛角踢了一腳,那是好事,將來就是吹牛的本錢。我也被人一腳踢飛過,可那就不是吹牛的本錢了。」

趙雲和張郃大笑起來。高覽不解地望著他。

「我是被大人一腳踢出了大帳,那是丟臉的事呀。」文丑怪叫道。

李弘無奈地搖著頭,笑著說道:「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了,下次有機會讓你踢一腳,給你長長臉,如何?」

文丑連連搖手,眼睛望著趙雲,張郃大聲說道:「那我還不被人打死。你們這裡的那個虎頭顏子善,簡直就是這幫人的打手,太厲害了。」

「子俊兄,什麼你們,我們,你是不是想離開這兒?」趙雲問道。

文丑頓時臉就紅了,趕忙說道:「失言,失言。」

李弘在一旁說道:「郭大人已經陣亡,你們的部隊也打完了,現在就剩下你們幾個人。我看你們暫時留在我這裡,等消滅了黃巾軍,再回到冀州部隊裡去吧。」

高覽和文丑連聲答應。

「審大人什麼時候走?」文丑問道。

「明天。他的傷一直不見好,大營的條件太差,只能送他到信都城去醫治了。」李弘說道,「今天請你們來,是想問問癭陶城附近的地形。」

「黃巾軍攻打癭陶了?」高覽吃驚地問道。

「是的。我們必須立即趕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