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弘那張披頭散髮的臉,審配吃力地說道:「李大人,你來得好快啊。可惜……」
「可知道郭大人的下落?」李弘一邊檢視審配的傷勢,一邊大聲問道。
「沒有。」棄沉說道,「我們仔細搜查了,只有十幾個人還活著,其中還有一個軍候。他被敵人踹斷了肋骨,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僥倖逃過一劫。」
審配望著圍在自己周圍的髡頭胡族士兵,心裡非常不是滋味。他當著李弘的面曾經辱罵過他們,但今天卻是他們將自己從死人堆了救了出來。
「大人,他身上的箭簇入肉很深,流血不止,最好馬上拔出來。但長箭的位置離心臟非常近,如果硬拔出來,恐怕……」棄沉指著審配胸口的長箭,擔心地對李弘說道。
「暫時不拔怎麼樣?」鄭信說道,「黃巾軍大勝之後,匆匆撤退,連戰場都沒有清理,可見他們當時疲憊不堪,急於整軍休息。現在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如果他們捲土重來,我們立即就會被包圍。還是先撤退吧。」
李弘問棄沉道:「暫時不拔行嗎?」
棄沉搖搖頭,「傷口一直在流血,估計支撐不了多長時間。他要是隨我們乘馬離去,一路顛簸,馬上就會死的。」
李弘望著渾身血跡的審配,一時無語。
「大人……」鄭信焦急地催促道,「天就要黑了。」
「命令部隊集結,立即離開。」李弘大聲說道:「告訴玉大人,帶上傷員,連夜撤往下曲陽。」
李弘轉身對射虎大聲叫道:「小虎,點起火把。」
「黑豹義從留下,桶形結陣,小心戒備。」
急促而低沉的牛角號聲頓時響徹戰場。散落各處的騎兵戰士們紛紛打馬衝向戰旗,準備集結離去。
黑豹義從在弧鼎,棄沉的指揮下,以黑豹戰旗為中心,迅速結成桶形防禦陣勢。十幾支火把被點燃了。
鄭信知道李弘要幹什麼。他知道李弘的脾氣,過去在盧龍塞做斥候的時候,他就是這個德性。他絕對不會丟下一個戰友獨自逃生。
玉石打馬狂奔而來。
「大人,你怎麼不走?」
李弘指指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審配,平靜地說道:「等我把他身上的箭頭挖出來,立即就撤。」
玉石輕蔑地看了一眼審配,十分不滿李弘的做法,大聲說道:「他一個人的性命,可以抵得上我黑豹義從六百名兄弟的性命嗎?大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李弘當然知道他不滿的原因,所以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麼。李弘對他揮揮手,示意他趁早離開。玉石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打馬而去。
「李大人,你們趕緊走吧,我不行了。」審配感動地說道,「謝謝你。我已經不行了。」
李弘笑了起來:「你放心,會活下去的。」
鮮于輔帶著部隊,最先趕到下曲陽大營。李弘親自跑到轅門外接他。
「羽行兄,你怎麼把部隊全部帶來了。國相大人有部隊替他守奴盧城嗎?」李弘看到酈寒,伏強,田重的部隊全部到了下曲陽,擔心地問道。
「張大人手段高明,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把衛政和樊籬說服了,兩人帶著五千俘虜全部投靠了他。現在衛政是中山府的兵曹掾史,樊籬是門下督賊曹。」鮮于輔笑著說道,「子民,你可有這個本事?」
李弘聞言大喜,欽佩地說道:「張大人胸襟寬廣,博才多學,我自然比不上他。他和劉刺史一樣,一心為民,都是難得的好官。衛政和樊籬跟著他,比做什麼逆賊強多了。」
鮮于輔贊嘆地說道:「張大人此舉的確高明,令人欽佩。他不但解決了中山國的守備問題,還解決了黃巾俘虜的處理問題,更為各地官府將來招撫其他黃巾軍開了一個先例。只是這一招風險極大,弄得不好,就是人城俱損的局面。」
李弘笑道:「張大人的氣魄不是人人都有的。這麼做必須首先要取信於人,他人才會信服跟隨。其他的人想學恐怕也沒有這個魄力和膽子。」
鮮于輔笑道:「你和他是忘年之交,自然稱道不已了。另外還有一件高興的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