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是黃巾軍大帥張牛角的家鄉嗎?」李弘問道。

「他的家在城的南面,距離博陵城很遠的一個村莊。」趙雲答道:「博陵城以南是浣水。大人如果想到南博陵去看看,必須渡過浣水。」

田重特別喜歡他,看到他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子龍,昨天給你的那件鎧甲怎麼不穿?還有,那件白色毛皮大氅呢?天冷,要穿暖和了,不要凍著。」

趙雲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老伯。」

「為什麼不穿?」田重笑眯眯地追問道。

「老伯,你們都沒有,我一個侍衛穿著太難看了,而且我想……」他看看旁邊的李弘,沒有說下去。

「沒事,說給我聽聽。」田重看著趙雲,怎麼看怎麼喜歡,嘴都笑裂開了。

「等打下了常山的真定城,我帶回去給我母親。」趙雲輕輕說道。

田重用力一拍戰馬,大聲叫道:「好,好孩子。離家這麼遠了,還惦記自己的父母,知道孝順自己的長輩,好孩子,好孩子。」

他一個勁地喊著。趙雲的白臉霎時就紅了。

李弘轉頭望著田重,大笑起來:「長敬老伯,跟著我的有幾個侍衛督曹了,好象你對子龍最好。擔心給其他幾個知道,折了你那把老骨頭。」

田重回頭望了一眼趙雲,笑道:「沒法子,這小子知書識禮,非常招人喜歡,就象徐無城的小田疇一樣,看著就舒服。」隨即衝著李弘一瞪眼道:「他們幾個敢找我麻煩?你去問問,他們敢找我?躲我還來不及呢!」

李弘笑著搖搖頭,知道他是拿著自己刺奸的身份嚇唬人。現在誰都不願意得罪他。田重是風雲鐵騎的刺奸,誰犯錯都要經過他處理,誰願意得罪他?

「上次虎頭想要那套鎧甲,你為什麼不給?現在你給了子龍,虎頭知道了可能不高興。」

田重馬上叫道:「子民,鎧甲本來是我留給你的,給不給在你。現在你給了子龍,關我什麼事?」

李弘實在說不過田重,啞然失笑。

「好,好。老伯,真有你的。對了,部隊現在人多,軍官也多,你可要注意軍紀。違反軍紀的,要嚴懲不怠。」

「你放心。斥候屯的人鬼精鬼精的,到處幫我盯著,很少有人逃得過。」

「你不要總是盯著士兵犯錯,要注意軍官們,可有剋扣軍餉的,可有鞭打士兵的,可有仗勢欺人的,可有暗中搶劫的,可有違法亂紀的,象這些人抓一個殺一個,絕不姑息。」李弘嚴肅地說道。

「我做了幾十年計程車兵,飽受其中之苦,怎麼會不注意這些事?說起來要感謝你,老都老了,還給個官乾乾,而且還是個刺奸,謝謝你呀。假如我死了,這個刺奸的職務你一定要給一個忠心可靠的人,否則亂了軍紀,勝仗就難打了。」

李弘慎重地點點頭。

鄭信打馬迎面趕來。

由於在九里亭戰鬥中,褚飛燕的部隊突然出現,差一點導致風雲鐵騎全軍覆沒,這件事給他的刺激非常深。雖然李弘沒有懲罰他,其他的戰友也沒有那個站出來指責他,但他覺得自己過失太大,心情一直不好,總是躲著李弘。現在只要是他認為不正常的訊息,他都不辭勞苦的親自去複核。

李弘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他了。鄭信比前一段時間瘦多了,人也黑了。李弘心痛地說道:「你是斥候屯軍候,不是斥候。你這樣亂跑,假如有什麼緊急軍情需要處理,怎麼辦?」

鄭信趕忙說道:「我知道,我會注意的。最近斥候屯都在北新城,事情多,人少,忙不過來。」

「博陵城有什麼訊息?」李弘問道。

「黃巾軍突然棄城而逃。現在博陵城四門大開,除了城中的百姓,一個黃巾軍士兵都看不到。」鄭信笑道,「大概是聽到風雲鐵騎來了,黃巾軍嚇破了膽,一鬨而逃了。」

「蠡吾方向呢?」李弘立即追問道。

「蠡吾現在由褚飛燕的部下樊籬駐守。」

「有多少人?」

「如果加上逃到蠡吾的黃巾軍,樊籬手上大概有一萬多人。」

李弘稍稍想了一下,轉身對號角兵說道:「命令部隊休息,暫停前進。」

鮮于銀和玉石趕到中軍所在。李弘正坐在地上看地圖。

「伯玉,義從,博陵的敵人現在都逃到蠡吾去了。博陵城沒有黃巾軍,我們趕去幹什麼?直接去蠡吾,你們看怎麼樣?」李弘問道。

鮮于銀和玉石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回答,低頭望向地圖。

「我們沒有攻城的力量。」鮮于銀說道,「補給我們帶的也不多,需要冀州方面的補充。現在趕去蠡吾,是不是太倉促?」

「如果我們不攻城,趕去幹什麼?蠡吾距離博陵有一百里,冀州方面送來的補給必須要走更多的路才能到達蠡吾。如果他們在路上耽擱幾天,我們在蠡吾就很被動了。」玉石大聲說道。

「郭大人的意思是在這個冬天徹底解決黃巾軍,所以我估計攻打黃巾軍的戰鬥很快就要打響。我們現在快速追上去,死死咬住他們,可以保證對中山國的黃巾軍形成威懾,逼迫他們無法增兵常山和趙國。如果我們做出一萬大軍的假象,更有可能逼迫他們放棄蠡吾,退回奴盧城。」

李弘指著地圖上的奴盧城說道:「你們看,奴盧城在浣水以南,蠡吾和距離它一百多里的安熹都在涴水以北。這三座城池都在浣水兩岸,如果我們一直壓上去,可以給他們造成巨大的壓力。」

鮮于銀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用手比劃著說道:「蠡吾的敵人如果要撤退,只能撤往安熹。假如我們在安熹和蠡吾之間設兵伏擊,也許能消滅他們。奴盧城距離這兩座城池很遠,不可能出兵支援。」

玉石立即反駁道:「黃巾軍給我們騎兵伏擊怕了,一定不會給我們機會。我看他們從蠡吾渡河而逃的可能性更大。」

鄭信指著蠡吾說道:「從蠡吾渡河只能用船隻,這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如果我們飛速趕到蠡吾,敵人只有撤退安熹這條路。雖然我們有伏擊他們的機會,但我們兵力不夠,糧草不夠,恐怕抓不住這個機會。」

鮮于銀點點頭,「守言說的不錯。我們佯攻蠡吾需要一定數量的部隊,伏擊他們更需要有足夠的人馬。看樣子我們只能到蠡吾嚇嚇他們了。」

「守言,冀州的糧草,是河間國的先到,還是安平國的先到?」李弘問道。

「說不準。」鄭信苦笑道:「這裡到處都是黃巾軍的人,聯絡非常不方便。說實話,我懷疑他們按時趕到的可能性非常小。」

「如果不能肯定冀州的補給明天到,我們就不能到蠡吾去。」田重嚴肅地說道:「如果因為補給的事,部隊遭遇不測,士兵受到損失,那就是我的責任。」

李弘笑道:「如果我來承擔這個責任呢?」

田重瞪大了眼睛望著他,顯得非常惱火。

「如果你一定要到蠡吾去,也要找幾個當地人帶路,免得走錯了方向,被黃巾軍伏擊了。我們對這裡的地形不熟,但黃巾軍熟悉,他們都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路。」

李弘一拍手,大聲說道:「老伯說的有道理。守言,到蠡吾方向的斥候什麼時候能回來?」

「還要一個多時辰。」

「那就先去找幾個當地的百姓,問他們願不願意給我們帶路?」

「只要給點糧食,沒有人不願意。」鄭信一邊飛身上馬,一邊笑著說道。

突然,後軍方向傳來急促而淒厲的報警號角聲。

號聲驚動了所有計程車兵,大家紛紛上馬,以最快的速度排成了戰鬥佇列。

李弘望著田重,覺得他簡直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