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虎吼一聲,一手舉旗,一手執刀,催馬就迎了上去。
「當……」刀槍相接,發出一聲震響。兩馬相錯,各自衝出十幾步。
顏良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看上去文質彬彬,力氣卻是驚人,他大意之下,單手執刀去剁他的槍,結果被人家崩得差一點連刀都丟了。他惱羞成怒,用力將戰旗擲於遠處草地上斜斜插住,撥馬回身,舉刀再剁。
那少年夷然不懼,挺槍再戰。兩人立即殺在一起。
馬上交戰很麻煩。兩人每次交手過後都要催馬跑出二十多步遠,然後再返身調頭,催馬加速,等戰馬提到一定速度的時候,再次過招。過招也就是瞬間的事,一擊過後,戰馬早就帶著他們跑遠了。於是回頭再戰。
李弘還是頭一次看到戰將在馬上面對面地交鋒。看他們過了幾招之後,李弘有點不耐煩了。這麼打下去,要多少時間才能決出勝負?恐怕戰馬白沫都跑出來了,兩個人還沒有打出汗呢?
他再次抬頭看看天色,心裡更加著急了。北新城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哪有時間在這裡泡下去。
李弘打馬跑回本陣,大喝一聲:「吹號,集結。」
牛角號聲立即響徹了夜空。弧鼎和棄沉帶著部隊迅速聚集到親衛隊兩側列陣。
「叫子善回來。打什麼打,都是自己人。叫他回來。」
正在交戰的顏良不敢違抗軍令,撥馬而回。
少年看見對方部隊突然撤掉包圍,開始集結,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趕忙跑回自己的部隊。
李弘隨即命令部隊啟程,立即返回北新城。撤退的號角隨即響起。
「大人,那個少年又來了。」顏良忽然叫道。
李弘抬頭看去。那個少年跟在一個全身鎧甲的軍官後面,正打馬疾馳而來。
「他們怎麼相信了?」顏良奇怪地問道。
「去看看……」李弘拍拍黑豹,帶著顏良,射虎以及幾個侍從迎了上去。
「前面可是顏大人?」全身鎧甲的軍官高聲叫道。
顏良仔細望去,突然驚叫起來:「酈大人,你還活著?我是顏良,我是顏良。」
「虎頭,虎頭……」那人飛身下馬,一連摔了兩個跟頭,一路大喊著跑了過來。顏良也下馬迎面跑去,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李弘帶著射虎和侍從,對面剛才和顏良大戰的少年都下馬圍了過來。那個少年非常難為情,牽著馬,站得遠遠的。
顏良帶著他拜見李弘。那人肩寬體闊,濃眉大眼,一臉的絡腮鬍子,看上去非常彪悍勇猛。
「下官酈寒拜見大人。剛才情況不明,多有衝撞,得罪,得罪。」聽說對面就是豹子李弘,酈寒顯得非常激動,說話有些結巴。
李弘趕忙把他扶起來。
「你好象受傷了,傷還沒有好吧?剛才下馬戰不穩,連摔兩下。今晚叫子善請你吃酒,壓壓驚。」
酈寒臉頓時紅了。顏良大笑起來。
「大人,酈寒是我兄弟,他字亭皋,是常山真定人。當年我們一起上太行山剿匪時他是縣尉,我是他的下屬。後來他升職到常山國郡府做了門下督賊曹。」顏良介紹道,「今年黃巾軍攻打常山國,國相李大人和一班郡府官吏全部給黃巾軍殺了。」
「我以為你也死了。」顏良對酈寒說道,「你怎麼出現在這裡?」
「我在真定城陷落之後帶著一幫兄弟逃了出來。當時東面黃巾軍和官軍正在鉅鹿郡打仗,我們只好北上逃到中山國。但中山國也被黃巾軍佔了,我們只好再北上,準備逃往涿郡。誰知我們趕到北平附近,還沒到涿郡,涿郡就讓張牛角打下來了。沒有辦法,我們只好逃到熊耳山暫時落腳了。」酈寒趕忙解釋道:「最近代郡經常有胡人,漢人的馬匪冒充豹子軍到處騷擾百姓,剛才一場誤會,請大人多多諒解。」
「你能帶著這麼多士兵堅持三四個月,不容易。」李弘讚道:「現在涿郡的黃巾軍已經被我們徹底擊敗,酈大人可以帶著部隊離開熊耳山了。你可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常山國沒有了,李大人他們都死了,我這個逃兵到哪裡都沒有人願意收留。」酈寒沮喪地說道:「如果有人告發了我,給冀州牧郭典大人知道了,我就是臨陣脫逃的死罪。」
「那你一直落草為寇?」顏良擔心地問道。
酈寒苦笑一下,指著遠處計程車兵說道:「他們都是從真定城裡隨我逃出來的,他們沒有罪。如果校尉大人願意收留他們,我就感激不盡了。我一個人,到那裡都能混到飯吃。」
李弘笑起來,望著顏良說道:「你這個兄弟不錯。」隨即他拍拍酈寒說道:「如果你不介意,就帶著部隊跟著我。將來打回常山,立了軍功,你將功折罪,不就沒事了。」
酈寒大喜,激動地跪倒在地,要給李弘磕頭,被李弘拉住了。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兄弟,沒事少磕頭,多做事。」
「亭皋,那個小孩好厲害,叫什麼?」顏良指著站在遠處的牽馬少年說道。
酈寒埋在心裡的陰霾突然散去,情緒頓時好了許多。他立即對著那個少年連連招手。
「他是我老鄉,也是常山真定人,今年招募的新兵,才十七歲。因為他從軍時武藝高強,所以直接進了我們郡府的衛隊任什長。」
少年趕忙跑過來,紅著臉,給李弘和顏良分別行了一禮。
「下官趙雲見過兩位大人。」
「子龍,這位真是豹子李大人,不是假的。」酈寒大聲說道:「以後我們就跟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