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節

前面狂奔的騎兵隊伍突然降下了速度。

李弘率領黑豹義從象颶風一般席捲而去,激昂的牛角號聲霎時間沖天而起,直飛雲霄。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顏良忽然手指前方,大叫起來:「大人,那是我們的人。你看他們的戰旗。」

李弘聞言吃驚地抬頭看去,果然看到前面的騎兵隊伍裡有一面黑色的戰旗格外醒目,他們的速度也正在逐漸減慢,好象馬上就要停下來了。

李弘高舉鋼槍,大聲吼道:「左右分列,圍住……」

弧鼎和棄沉立即各領一屯騎兵,從對方的兩側包抄上去。

那支騎兵隊伍裡隨即傳出隆隆的戰鼓聲,配合著各色戰旗的揮動,士兵們不慌不忙,井然有序地擺出了一個堅實的桶形防禦陣勢。

李弘帶著親衛隊士兵慢慢壓了上來。

這支人馬大約上百騎,衣裳不整,甲冑不全,有計程車兵穿著非常單薄。武器也是各種各樣的,刀槍劍戟,長矛長戟件件俱全。對方士兵面對幾百名來勢洶洶的騎兵隊伍,不但沒有顯出絲毫的驚慌,反而迅速做出反應結陣防禦,這讓李弘對這支小小的騎兵隊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大人,對方騎兵臨危不亂,佈陣嫻熟自如,顯然是久經訓練的老兵,陣內可能有騎戰高手。」射虎陪在李弘身邊,很謹慎地說道。

李弘笑著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是有高手,不過河北這地方本來就是藏龍臥虎之地,自古以來,豪傑輩出,英雄遍地。你看,我們的虎頭兄弟不就是河北名人嘛。」

顏良不好意思地揮揮手,「大人誇獎了。前面不知道是自己人還是張牛角故弄玄虛,大人,你看我們是先衝一下還是先問一下?」

李弘遠遠看到弧鼎和棄沉帶著隊伍已經包抄到位,距離那支騎兵軍陣大約一百二十步,而自己距離對方也有一百二十步了,再往前,可能就在敵人的弓箭射程範圍內。

「你們等在這裡,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張牛角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李弘對顏良和射虎說道,「看我手勢,我叫你們衝你們就立即給我殺上去。」

顏良大聲叫道:「大人,我和你一起去。」

李弘剛想拒絕,顏良已經回身搶過掌旗手手中的黑豹戰旗,高高舉在手上,一臉堅決。李弘笑起來,對顏良招招手,打馬向前衝去。

射虎對李弘就是崇拜,認為他就是天下第一,他沒有什麼事做不成的,沒有人可以擊敗他,所以他連半句勸阻的話都沒有。

射虎轉身狂吼:「上箭……」

牛角號陡然淒厲地叫起來。

親衛隊士兵和黑豹義從們同時張弓舉箭,緊張的氣氛頓時籠罩在戰場上。

就在這時,從對方桶形陣勢裡突然衝出來一人一騎。那人騎在一匹白馬上,布衣甲冑,左手高舉黑色漢字大旗,右手提槍,不急不慢,徐徐而來。

「大人,張白騎?好象是張白騎。他舉大漢戰旗幹什麼?要來投降嗎?」顏良看到白馬騎士,突然叫了起來。

李弘搖搖頭,他哪裡知道為什麼。他非常奇怪地望著那個迎面而來的人。

「張牛角是不是逃了?這個張白騎是不是要假投降,拖延我們時間啦?」顏良低聲說道。

「子善,你認識張白騎嗎?」李弘突然問道。顏良搖搖頭。

「他騎白馬是天下皆知的事,肯定是他,不會錯。他以為自己不戴黃巾就不是黃巾軍了嗎?笑話。等一下直接砍了他,不要和他羅嗦。」

雙方逐漸接近。

對面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高大健壯,眉清目秀,英俊飄逸,皮膚白白淨淨的,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顯得極具靈性,看上去就象是一個文武兼修的儒生,氣度穩重而又不失儒雅,英氣逼人。

李弘心中暗暗讚歎一聲,如此俊雅的長相,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自慚形穢。這人就是張白騎?

顏良一看是個剛剛成人的大孩子,心中也是狐疑不定。

那個少年雙眼一霎不霎,死死盯著李弘,面色凝重,那份成熟顯得和他的年紀非常不配。

李弘和顏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均覺有點不妥。這人是張白騎?

少年拉住白馬,戒備地望了兩人一眼。顏良高舉大旗,顯然是個侍從。李弘披頭散髮,一身布衣,破舊甲冑,身上還帶著鮮血,一臉的殺氣,也不象什麼好人。

少年冷笑一聲,右手長槍前指,大聲說道:「你們這群馬匪,趁我大漢國戰亂紛起之時,聯合胡人,千里奔襲,燒殺擄掠,犯下累累血債,該當何罪?」

李弘和顏良頓時目瞪口呆。

「你們冒充北疆的豹子軍,為禍百姓,死不足惜。」

李弘笑了起來。他突然覺得這真是笑話。

「賊人,今日遇上,定教爾等死無葬身之地。」少年突然厲聲叫了起來。

顏良看看李弘。李弘抬頭看看天色。

黃昏已至,估計是追不上張牛角了。他們比自己早半個多時辰動身,想追上,尤其在這山區裡,恐怕很難。李弘隨即萌生退意。

他望著眼前這個少年士兵,心裡非常喜歡。但他不想耽誤時間,趕忙解釋道:「你們是那位大人手下?我是行厲鋒校尉李弘……」

話還沒有說完,那個少年突然大吼一聲,用力將漢軍戰旗插於地上,提槍就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