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沒有。」

張白騎皺了皺眉,揮手示意斥候再探。

昨天,豹子軍的前哨騎兵隨處刨坑,在路面上丟棄巨型擂木石塊,嚴重滯礙了部隊的行軍速度。到了夜裡,黃巾軍為了防備風雲鐵騎突襲,二萬人分成兩軍,輪流值守上下半夜,輪流睡覺休息。

今天,豹子軍的前哨騎兵卻突然改了性子,不但不設定障礙,還離他們遠遠的。

張白騎心裡有點犯嘀咕,但他還是命令部隊悄悄加快了速度,和後面的主力部隊拉大了距離。

要做誘餌,就要做得象一些。

對於張牛角設計要消滅風雲鐵騎,張白騎和左彥是堅決支援的。不僅僅是因為報仇,這還直接關係到黃巾軍的生存問題。

如果能在撤離涿郡之前,消滅幽州實力最強勁的風雲鐵騎或者重創它,幽州就沒有可以威脅黃巾軍的軍隊了。

這樣不但可以繼續守住范陽和北新城,也可以堵堵手下的嘴,回到常山中山以後也不至於遭到許多人的冷嘲熱諷,保留一點大帥的顏面。其次,因為幽州沒有足夠的兵力發動或者奪取范陽和北新城,黃巾軍只需要留下少數軍隊就可以守住范陽和北新城,中山國也就無需派駐重兵把守,部隊的主力就可以支援其他戰場,可以專心致志,一心一意的和冀州的敵人周旋,進行決戰。

如果不打風雲鐵騎,就這樣灰頭灰臉地撤回去,大帥的顏面是小事,幾萬軍隊滯留在范陽,北新城是大事。因為黃巾軍一旦撤過巨馬水,李弘的鐵騎,幽州其他郡國兵就會銜尾追來。他們不但要收回范陽,北新城,還要南下打中山國,給冀州官軍以支援。所以黃巾軍只能以重兵守在范陽,北新城,中山國一線,忍受腹背受敵之苦。沒有重兵支援冀州戰場,恐怕趙國,常山的黃巾軍也要遭到重創,這樣一來,黃巾軍的處境就非常非常糟糕了。

所以必須要和李弘的騎兵軍決戰一場,即使損失慘重也在所不惜。

因為沒有阻礙,也沒有敵人騎兵騷擾,士兵們心裡想著早點趕到定興渡口和友軍會合,又怕豹子軍會隨時出現襲擊自己,所以越走越快,越走離後面的主力越遠。

中午士兵們也不休息,從口袋裡掏些乾糧,邊走邊吃。

張白騎估計了一下部隊和後軍的距離,心裡不由得非常著急。

現在盼著風雲鐵騎出現,它卻象幽靈一樣,看不到影子。

「命令部隊,停止前進,列隊休息。」張白騎大聲喊道。

你不出來,我還不走了呢?

就在這時,從部隊的後方,幾個黃巾軍的斥候打馬飛奔而來,一路上不停地大呼小叫著。

張白騎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窒息的感覺頓時充斥了全身,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他瞪大雙眼盯著越來越近的斥候。

「大帥在九里河被圍。」

張牛角站在九里河河堤上,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豹子李弘的風雲鐵騎到底出現了。

對面的山崗上,幾千官軍依照地勢,列隊組成了一個縱深很長的巨大的防禦陣勢。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們各執武器,嚴陣以待,密密麻麻的,一直排到山崗的後面。

張牛角在迎風飄揚的五彩繽紛的戰旗中看到了幾面熟悉的戰旗,有鮮于輔的,有閻柔的,他甚至看到了閻柔。閻柔騎在一匹火紅的戰馬上,穿著一身火紅的衣服,非常易於辨認。

在九里河兩側的河堤上,河床上,河谷裡,二里以外的地方,在隱約可見的無數面戰旗的掩映下,在此起彼伏連續不斷的號叫聲的指揮下,數不清的風雲鐵騎軍的戰士們列成了八個衝鋒方陣,做好了對黃巾軍攻擊的準備。

黃巾軍的傳令兵騎著戰馬,在河堤,河床,河谷之間往來穿梭。

「大帥,車陣已經佈列完畢。」

「大帥,密集防禦陣勢已經列隊完畢。」

「大帥,突擊分佇列陣完畢。」

……

張牛角轉目四顧。

三萬麻衣黃巾的黃巾軍戰士依託輜重車陣,在九里河兩岸的河谷上,九里河的河床上,列成三百多個不同現狀的小方陣,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長方形防禦陣勢。在這塊長寬各不足千步的狹窄地帶,各個兵種的戰士們按照不同的方位列隊組合,顯得既擁擠而又錯落有致,穩絲不亂。

士兵們雖然被圍,但除了略現緊張之外,一個個精神抖擻,士氣如虹。如果人有死志,的確無所畏懼。

左彥從河床上驅馬上岸,跑到張牛角身邊,笑著說道:

「大帥,一切準備妥當。」

張牛角指指四周,感慨地搖搖頭,望著左彥說道:

「我們都說,如果這一戰在九里河打,就非常完美。今天我們如願以償。」

停頓了一下,張牛角又說道:

「不知道李弘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我們想著打他,他也想著打我們,就連戰場都選在同一個地方。」

「他很了不起。」

左彥會心地笑了起來。

「大帥是不是想見見他?」

張牛角抬起頭來,望著對面的山崗,望著山崗上火紅色的黑豹大旗,搖了搖頭。

他高舉雙手,縱聲狂吼:

「擂鼓……」

幾十面大小戰鼓霎時間同時敲響,低沉,猛烈,渾厚,激昂的鼓聲沖天而起,猶如驚濤駭浪一般驚天動地。

一直望著對面山崗的左彥,突然面色大變,他睜大了一雙眼睛,發出了一聲狂呼:

「大帥……」